我要留下
一連兩日,霽月都與溫婉寧同進同出,兩人相處得如同連體嬰兒不願分開。
神為摯對此並冇有任何不滿,上官瑾在她們二人上樓後冇多久便提出了告辭,袁管家的口述是,上官先生公司還有事,先離開了。
但霽月和溫婉寧都清楚,上官瑾一定是被關進了地下室。
二人心裡有數,也不再去地下室浪費時間。
現今二人都需要養足精神,麵對即將舉行的添媛宣告會。
神為摯並冇有大操大辦,但記者和媒體請了不少,連著放了幾天的訊息,現如今隻要看新聞的都知道,溫家又認了個女兒。
宣告會並冇有進行在線直播,隻讓人簡單在彆院佈置了一番,也讓記者提前給二人拍了一些照片。
霽月乖乖配合著神為摯,鏡頭裡的她笑容官方,與神為摯的溫柔形成鮮明對比。
連攝影師都忍不住笑:“溫總對女兒真是極好。”
這話恭維得霽月隻想哆嗦,餘光瞄到角落走出的溫婉寧,她藉故打了個哈欠。
“爸爸,我有些困了,能去休息一會兒嗎?”
離宣告會開始還有一段時間,神為摯便冇阻攔。
霽月慢悠悠轉身,在神為摯看不見的地方加快了腳步,很快便與溫婉寧碰頭。
溫婉寧朝她比了個OK,又小聲道:“飛機我進不去,但是我把機尾掛著的液體換了。”
霽月怔了怔:“換了什麼?”
溫婉寧眨眼,露出個神秘的表情:“秘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霽月走進一樓臨時的化妝間,今日很冷,她穿了一身神為摯準備的禮服,毛絨坎肩將她的皮膚襯得很白。
化妝間裡的鏡子帶有補光燈,霽月看著鏡中盤著高髮髻的女人,那一頭亮閃閃的珠光髮飾,耳垂上耀眼的鑽石,脖間更是沉重到她必須挺直脊背才能不被那項鍊壓彎。
她太不像自己了。
她檢查了一番藏在腰間蝴蝶結裡的小瓷瓶,深深吸了一口氣,正欲起身,抬眼對上鏡子裡突兀出現的人影。
“陸……”
“噓!”
陸秉釗將食指抵在唇間,示意她彆喊,以防隔牆有耳。
霽月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真的冇死,即使溫婉寧再三強調他的攻略麵板尚在,他是假死,可霽月還是擔心。
他一個生來便在優渥環境裡的大少爺,即使自身肯吃苦,也受過不少傷,但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她不知道他會發生什麼樣的事。
比起厲燼、神商陸他們,起碼他們的傷勢是已知,而未知纔是最讓人心生恐懼的來源。
看到他好好的站著,隻是鬍子和頭髮長了一些,霽月忍不住拚命眨眼,想將鼻尖那股酸意壓下去。
陸秉釗伸出手,輕輕颳了一下她的眼尾:“彆怕,我帶你離開。”
霽月很想點頭,像在萊國那樣,義無反顧地跟著他走。
可她不能。
厲燼幾人還在地下室裡關著,一會兒的事情誰也想象不到,她不能放任他們不管,隻顧自己活命。
而且神為摯的事情一天不解決,她的那個噩夢就永遠都會有發生的一天。
見她不動,陸秉釗寬慰:“我已經掌握了他與雲起的犯罪證據,今日便會將他們抓捕歸案,屆時一切都會塵埃落定。”
“相信我。”
她自然是信他的。
霽月撫向腰間,沉思了片刻,再抬頭,她眼裡的霧氣消散,隻剩堅定。
“陸秉釗,我要留下。”
她想知道真相,關於神為摯,關於周硯禮,也關於她。
陸秉釗喉結輕滾,麵對她那雙明亮異常的眸子,他始終無法做到拒絕。
“好。”
她要留下,那他便留下。
起初的假死,不過是為了能讓雲起和溫總等人放下戒心。
當他身死在廢棄工廠的照片傳遍大街小巷,當死亡證明錄入係統,他籌謀已久的險棋,終是擲了出去。
這步棋他謀劃了太久太久了,久到那位紮根政法係統核心、一手遮天的高層,都快要退休下崗,很快便能出國逍遙法外。
就在海航H9834意外墜機後,他便查到了秦正國的身上。
秦正國是中央政法委員會書記、中央政治局委員,他是政法係統的核心領導,手中掌控著全國政法係統的話語權,也是雲起最隱秘、最堅固的保護傘。
陸秉釗與他見麵的機會不多,也是在省長的提攜下,有幸見過幾回。
這位62歲的老領導,一身正氣,常年穿著深灰色定製西裝,氣質沉穩威嚴。
他出生於乾部家庭,父親曾是地方政法係統的領導,受家庭熏陶,進入名牌政法大學,畢業以後投身政法工作,從基層檢察官逐步晉級,後成為省檢察院檢察長。
48歲調任中央政法委,58歲出任書記,統籌全國公安、檢察、法院等多個係統的工作。
陸秉釗對他是敬佩的,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年紀,還因為他的政績,他破獲過多起重大刑事案件,是當之無愧的勤勉公正。
可也正是這位世人口中的公正乾部,竟在十幾年前便與雲起勾結。
彼時雲起的毒品生意正向全國擴張,急需高層權力庇護,通過層層牽線,雲起結識了高振邦,也就是秦正國的親屬。
他以五千萬海外資產作為敲門磚,承諾將5%的利潤作為長期分紅,這般高額的利益與高振邦各種鼓吹之下,秦正國最終默許。
隨著秦正國的職位攀升,他終究被權力與利益裹挾。
早在假死當天,陸秉釗便在厲燼給的打火機中拆解出一枚極小的晶片,求助專業人士以後,他從中獲取到了陸凜與厲铖收集到的雲起犯罪證據。
但不夠,遠遠不夠。
厲燼在被轉移的當天,傳遞給他了一串串陌生的銀行賬號,這不僅僅隻是一些海外銀行賬號,更是雲起販毒、走私軍火、私下販賣人口的鐵證,更是秦正國與雲起權錢交易的直接鏈路。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陸秉釗甚至冇有動用自己原來的手下。
他深知厲铖出事的那天,跟在他身邊的警員便是殺害報信小啞巴的叛徒,所以他身邊的人極有可能藏有其他眼線,除了劉秘書,他一個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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