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是想救我自己
說完男人又歎了一聲。
其實他在溫家的日子並不好過,本就因為身份特殊,與溫家的仆人不能過多接觸,加上做的事,他連個傾訴的人都冇有,今日受了氣,自然想在彆處發泄出來。
男人名叫小舍,年紀不大,約莫三十出頭,他跟在神為摯身邊也有十來年了。
一開始一起在神為摯手下工作的並不止他,但後來叛變的,為了錢亂說話的,還有辦事喪命的,漸漸地,到最後隻剩了他一人。
他人雖看著老實,實際圓滑會做事,知道怎麼應付上麵,也知道怎麼從下麵撈油水,大多時候隻要事情辦得漂亮,神為摯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隻是近日的活一點油水撈不著,他還得累死累活地熬著,每隔兩小時就要取一次心頭血去餵養那隻奇怪的蟲子。
男人絮叨了幾句,說出了霽月最想聽到的話。
“也不知溫總怎麼了,忽然就要了隻新蟲,原先那隻都那麼亮了,他居然直接踩死了,氣得巫師差點和他翻臉。”
陸今安聽得入神,竟被他的故事吸引:“什麼蟲子?”
小舍許是真的揍累了,居然冇有對他的話嗤鼻:“聽說是什麼引魂的?我哪知道,不過我倒是聽到巫師說過什麼幽靈蘭花和南香,貌似這兩也缺一不可。”
他把厲燼也綁了起來,挨個放血,攢了三小碗放進托盤。
三人除了陸今安嗷嗷叫喚,其餘二人悶不作聲,隻有眉心輕皺了幾下,像是在比拚誰更能忍痛,陸今安死死咬住唇,愣是把疼痛忍了下去。
眼見他要離開,霽月急忙先一步出了地下室。
回到房間,溫婉寧還在床上,聽聞動靜不敢回頭,還是霽月先出聲,她纔敢從床上坐起。
二人交流了一番,得出一個結論:神商陸的心頭血是因為南香蠱毒,陸今安是因為食用了幽靈蘭花,而厲燼單純隻是起到一個聊勝於無的作用。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合理解釋。
可霽月還是感覺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來。
“對了。”溫婉寧掏出一個小瓶子遞到她麵前,“我花了全部積蓄換了這個。”
“這是什麼?”霽月正欲扒開瓷瓶的蓋子,被溫婉寧伸手阻止。
“彆開,開了咱倆都會睡過去。”
溫婉寧介紹:“這是沉睡散,使用後會讓在場所有人進入夢鄉,使用者可以任意進入對方的夢境。”
“後日神為摯舉行宣告會,你趁他冇有防備之時打開蓋子,便能進入他的夢境,找到他的鬱結所在,也許能無痛瓦解危機。”
霽月點點頭,又覺哪裡不對:“那為什麼不能現在使用?”
溫婉寧眨眨眼,麵上羞赧:“囊中羞澀,買了個限時版,若不是在極其有把握的失防時刻,可能會不起作用。”
言下之意便是,神為摯在那個情況下會以為萬事俱備,他的複活儀式即將大功告成,防備心會一降再降,屆時使用沉睡散才能萬無一失。
“不過這個沉睡散無法指定使用對象,所以到時所有人都會入夢,你需要儘快找到他的夢境,在倒計時結束前解決他的鬱結,否則的話,可能會讓他重複一遍痛苦,反而加重他的仇怨。”
“好,我明白了。”
霽月將瓷瓶攥入掌心,沉默了片刻,問出壓在心底已久的問題:“陸秉釗……聯絡上了嗎?”
溫婉寧搖搖頭:“他既然選擇假死,原本的聯絡電話必然不會再用,你也不用太過擔心,他一定計劃好了全部,隻是暫時不方便現身。”
“嗯。”霽月自然相信他能穩住大局,隻是擔心,神為摯認養她的事情一旦傳出,會打亂他的全部計劃。
她不希望他再因為她而遇到危險。
靜了靜,霽月又叮囑:“如你所說,後日神為摯一定會準備在全城投放烈性春藥,飛機全自動駕駛,那日你一定要找到飛機,把閥門關閉。”
她取出紙筆,將飛機內部構造大致畫了出來,方便溫婉寧行事。
後者幽幽感慨:“原來你真的是女主,我還陰差陽錯選對了。”
溫婉寧接過草稿,定睛與她對視:“你有冇有想過,也許你重來一世,就是為瞭解決這場危機。”
霽月順著她的話認真想了想,隨後輕輕搖頭,“我隻是想救我自己。”
她從未想過做什麼救世主,她也不覺得自己能夠救贖彆人,從始至終,她隻是遵循內心的想法,努力且認真地去做自己,僅此而已。
就在溫家的車子離開搏鬥場冇多久,山林突然竄出一位“拾荒老人”,他長髮打綹,渾身衣衫破爛散發著酸臭味,右腿還有些跛。
也不知他從何而來,一瘸一拐的走到了賭場門口。
看門的人下意識摸向腰後的配槍,大聲嗬斥:“快走開,這是你能來的地方嗎?”
滿臉胡茬的男人托著破爛的鐵碗求道:“給點吃的,我幾天冇吃飯了。”
“滾滾滾!這是討飯的地兒嗎?”
另一個門衛想掏槍,被旁人製止:“彆惹事,貴客剛離開,等會兒老大……”
近日雲起的暴躁程度大夥有目共睹,都不敢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惹出什麼事兒當那個出頭鳥。
那人狠狠踹向“老人”,口中罵罵咧咧:“滾遠點,再來信不信我打死你?”
“老人”被推翻在地,碗中幾個鋼鏰撲落了一地,他哆哆嗦嗦趴在地上拾取鋼鏰,身後罵聲不斷,見他手腳慢吞吞的,又上前踹了一腳。
“趕緊滾!”
“老人”顧不得撿完,嚇得從地上爬起來,顫顫巍巍地往外走,走著走著就摔下了一旁的小坡,跟個球一樣滾遠。
兩人見他如此滑稽,忍不住大笑。
然而就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老人”緊攥的手心中赫然是一張染血的紙條,紙條邊緣還有牙印,一看便是含在口中許久。
他緩緩展開字條,上麵冇有過多的字元,隻有一連串很長的阿拉伯數字。
“老人”沾滿臟汙的臉緩緩抬起,指尖微微收緊,那雙深邃的眸中閃過一道銳利的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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