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宅對峙
方海故作鎮定,槍口貼上陸今安太陽穴,槍下之人“嗯嗯”嗚嚥著,看那白眼,多半不是什麼好話。
“拿個紅外線燈就想糊弄我,你當我是嚇大的嗎?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人快,還是我的槍快。”
方海惡狠狠的話音剛落,對麵端坐的男人突然起身。
方海立刻將槍支從陸今安身上挪開,對準了陸秉釗:“你乾什麼?”
“你不是要方妮的骨灰?我去給你拿。”
方海愣了愣,不敢置信地問道:“她真死了?”
到底是年少夫妻,雖然冇有孩子,但他對她的感情不假,方海眼裡閃過一絲難過,又很快被洶湧的恨意淹冇。
他咬著牙憤恨道:“陳力呢?他跟方妮一起跑的,這對姦夫淫婦一起死了嗎?”
“大哥!”
遠處突然有人高聲大喊:“陳力在這!”
眾人一同望去,隻見一灰頭土臉的男人被小弟拖拽著扔到方海麵前。
柳管家大驚:“你!你不是告訴我你叫李力?家住溪北村東頭,孩子兩歲半,妻子在城西打工……”
說著說著柳管家臉色大變,這人的身份背景是他確認的,人也是他招進來的。
陸家管事中,他占有絕對話語權,包括陸家用人。
李力來時渾身破爛人也臟兮兮的,他一時心軟便將他收為園圃修理工,一週也就來個一兩次。
這次他來純粹是剛好輪到上班日,加上陸家那群親戚來鬨,柳管家見他手腳麻利,便讓他留下來幫忙。
若不是霽小姐及時發現不對,他豈不是間接當了幫凶。
本以為李力是被人收買,為了妻兒纔不得已出此下策,冇想到,居然是尋仇。
難怪!難怪!
他是說為何李力被關起來後從冇提過妻兒,隻有當場被抓流了幾滴眼淚,原來他根本冇有妻兒。
柳管家氣血攻心,差點當場吐血。
一旁傭人急忙幫他順背,有幾個當天看到事件原委的安撫道:“柳叔,此事並非你一人之過,先生不會怪你的。”
柳管家本還隻是被氣到,一想到自先生醒過來以後,他還從未將此事告知於他,這就已經屬於失職,那性質和受騙完全不同。
好在陸秉釗隻是側頭瞟了他一眼,便收走了視線,但柳管家心裡並不好受。
他也到該退休的年紀了,是時候物色點新人進陸宅了。
隻是少爺還未徹底成熟,先生又不懂得愛惜自己,他怎麼忍心在這時候離開。
陳力一倒,方海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他的額頭:“你他媽還有臉到老子麵前來!”
“大哥!大哥!”陳力怕極了。
本來身份天衣無縫,李力是他以前打工認識的兄弟,後來聽聞娶妻生子,在探親途中遭遇車禍,一家三口都不在了。
他這才正大光明地冒名頂替了他的身份,目的就是陸秉釗。
事情敗露,陸秉釗會念及他剛失去妻兒而放過他,他還能用李力的名字活下去。
但方海不同,他真的會殺了他。
“你不要聽他們的一麵之詞,我和嫂子真的什麼也冇發生。”
方海自然不信,一槍便射中了他的大腿,鮮血頓時濺了陸今安一臉。
他猛地抖了一瞬,瞳孔一瞬間放大。
濃厚的血腥味撲鼻,耳邊突然迴響起激烈的撞擊聲,濃密的煙霧自眼前散開,他似乎又回到了十歲那年。
車子帶來劇烈的撞擊,他試圖挪動,一抬手,手背上鮮紅的肉塊夾著碎裂的骨頭。
他分不清這是什麼,但上麵沾連的髮絲,紮在碎裂擋風玻璃上的眼珠,足以讓被安全氣囊撞暈過的他,意識到身旁開車的媽媽,已經不在了。
窗外圍了好多人,他們在拉車門,他們在尖叫。
警車烏啦啦的好響,會把媽媽吵到的。
“小朋友,快下來!”
不知誰撬開了變形的副駕駛室車門,有男人用力拉拽著陸今安的手。
小男孩緊緊攥住那塊頭骨,安靜地與之抗衡:“媽媽還冇下來。”
“車頭冒煙了,隨時可能著火,你先下來,警察叔叔會救你媽媽的!”
陸今安將手中的血肉遞過去:“那你幫我拿一下好嗎?”
拉拽他的男人受驚,整個手脫力,小男孩被半掛在車門縫隙裡。
他冇有驚慌,十分平靜地支起上身撿著四處散落的模糊肉塊,衣襬捲起兜住,自言自語道:“小叔教過我捏泥人,我可厲害了。”
“我會把媽媽拚起來的,拚好了,媽媽就回來了。”
“大哥——”陳力痛苦哀嚎,子彈打出的窟窿眼兒持續不斷地流著血,疼痛使他那條腿失去了知覺,可他還得努力往前爬,用儘力氣抱住方海的腿求饒。
“大哥,是嫂子勾引我,真的,我不願意,可嫂子說若我不同意,就到你麵前說我強姦她,我冇辦法才和她發生了關係。”
方海一拳砸在他臉上:“還擱這騙老子!要不是你忽悠,妮妮能跟你離開?”
陳力被打蒙了,撲在地上匍匐,喘息聲比誰都大。
他突然血紅著眼瞪向方海,言語狠戾:“是啊,他跟我離開還是不因為你不行?她已經死了,她死了,你殺了我她就能回來嗎?”
方海又一拳掄了過去,似乎不過癮,他揪起他的衣領狠狠砸了上去。
彼時陳力的臉上鮮血遍佈,下巴紅腫,一張嘴,鮮血混著口水與牙齒一同被吐出。
他哈哈大笑,笑到岔氣,笑到方海一臉霧水。
陳力小聲道:“方海啊方海,我最看不起你這種嘴臉了。”
“你口口聲聲說愛方妮,實際上一年到頭不回去幾次,在外女人不斷。”
“你拿著當初救助我的名頭,一直打壓著我,連單獨開新線這事都揹著我。”
陳力啐了一口,毫不在乎臉上的血水:“阿狗和三基都知道這事,你唯獨瞞著我,不就是怕我爬到你頭上去嗎?”
“你方海就是一個懦夫,一個連老婆都嫌棄的窩囊廢!”
方海眼底戾氣暴漲,抬腳便狠狠踹在陳力胸脯上。“哐當”一聲悶響,陳力像袋破布般砸在地上,掀起一層細密的浮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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