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交給你了(9400珠加更)
“小叔,你把霽月從族譜剔除行不行?”
陸今安纏著陸秉釗撒嬌,但後者無動於衷。
“已經定下的事如何悔改?這不是陸家的行事風格。”
陸今安仰天長嘯,“啊,那我怎麼辦?我和霽月怎麼辦?”
能怎麼辦。
陸秉釗取東西的手微頓,她都要結婚了,是姐弟還是叔侄,都不重要了。
“要不……”陸今安靈光一閃,“你把我開除族譜吧,我不當陸家人了,我入贅,行不行?”
“胡鬨!”
陸秉釗才調適好的情緒被他點燃,一動怒,身上的傷口被牽扯著發疼,絲絲血跡透過襯衫滲出。
陸今安嚇了一跳,忙慌要開門找護士,被陸秉釗出聲喊住。
“你過來。”
“我先給你找個護士。”
“不用,等會兒我會去醫療室,你先過來。”
陸今安隻得作罷,在他身側站定。
隻見陸秉釗從保險櫃裡取出一個檔案袋,從中取出厚厚一遝檔案。
陸秉釗將一份紙質列印清單展開在他麵前。
“這是族中全部家業契約,田產、商鋪、企業,祖宅還有其他資產明細,你一一覈對,確認無誤後,在這裡簽字。”
陸今安“哦”了一聲,以為這是小叔給他佈置的考驗任務,正要低頭覈對,卻見小叔神情肅穆,端正坐姿,像極了往日處理政事的風格。
他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小叔,是出什麼事需要變賣產業嗎?我那裡還有些閒錢,理財裡也能取點。”
陸秉釗搖頭:“這幾日我一直在想,你已經長大,有些事該知道了。”
他拉開抽屜,取出那份早被陸今安看完的檔案。
抽屜內東西亂了,陸秉釗這般嚴謹的人自然不會冇發現:“你應該已經知道了,關於你的父親。”
陸今安站直身體,下意識的,脊背挺直:“我爸爸不是叛徒,不是毒販,是吧?小叔。”
“嗯。”
陸秉釗起身走至窗邊,聲音壓得極輕。
“你父親陸霖,潛入販毒集團開展臥底工作,為獲取團隊信任,假意與已被販毒集團收買的緝毒支隊隊長張智強勾結,本已收集到確鑿證據,卻突然在海航H9834航班中離奇死亡。”
“事後張智強將罪責推到你父親身上,上頭迫於群眾壓力,無奈下達了這份內部通知,並在官方通報中虛化你父親名字。”
陸秉釗輕輕吐氣:“事後我有去飛機失事地方查探,未找到有用的線索,倒是尋到了這把槍。”
陸今安視線模糊,定睛在那把成色已經不那麼完美的槍支上:“是爸爸的槍。”
“嗯。”
“是不是張智強害死的爸爸?”
陸秉釗轉身,眸色暗沉:“張智強已經死了。”
一切無從可知。
“那爸爸的冤案就不查了嗎?”
“查。”陸秉釗轉身,眸底是一片深沉的暗光,“但陸家事務繁雜,阻礙了我查案的腳步。”
陸今安立馬爭著:“我可以,這幾天我都在和代理團隊梳理,陸家的事我可以一步步學,小叔你可以放心。”
陸秉釗難得提起唇角:“好。”
“那陸家,便交給你了。”
懵裡懵懂的陸家大少爺,就這麼被小叔給忽悠著接管了陸家,因為過於匆忙,加之陸今安過於年輕,宗族族長之位無法轉移,隻能另尋時間再做打算。
直到手裡堆滿了檔案和地契,陸今安才後知後覺:“會不會有危險?”
像前幾日他昏迷那樣。
陸秉釗冇有正麵回答:“我們陸家何時怕過這些?”
陸今安怔住,許久才點頭:“小叔,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相信爸爸更希望你活著。”
陸秉釗垂眸,情緒被隱藏在羽睫之下,他輕輕點動下頜,應了聲:“好。”
陸今安離開書房後,他卻冇有第一時間去處理傷口。
陸秉釗的視線垂落在抽屜中那把槍支上。
這並不是在飛機周圍尋到的,殘骸中所有東西都成了碎片,何況槍支過不了安檢。
陸霖出事的那天,他在去往鄉鎮開會的路上,被一個孩子攔下,那孩子穿著破破爛爛,說話也不利索,比劃著手勢讓他跟著他去一個地方,手中攥著一個小巧的泥人。
那是兒時他胡亂做的陸霖泥人,陸霖不會就這麼送給旁人。
離開會也還有些時間,陸秉釗報備後便決定與他前去一探究竟。
他自然不會將自己置身於危險,所以和他前去時,身邊還跟著警衛。
那是一條狹窄潮濕的小路,很偏,四周全是半人高的雜草。
小男孩一邊走一邊發聲提醒,直到一處孤獨的大樹,他停住,鑽入枝乾中天然形成的樹洞。
片刻後,小男孩取出一把槍和一封沾血的信。
信的內容很短,戛然而止:【有內鬼,溫家與上頭或有】
是陸霖的筆跡,陸秉釗厲聲:“誰給你的這封信?”
小男孩縮著肩膀直搖頭,指指嘴巴,又指指天上。
陸秉釗這才發現,小男孩的舌頭被割了,發不出聲音,也不會說話。
“會寫字嗎?”
小男孩搖頭。
陸秉釗耐下性子:“那我問,若對你便點頭,不對搖頭,可以嗎?”
小孩點頭。
“是一個和我長相有幾分相似的男人給你的東西嗎?”
小孩仔細辨認他的臉,輕輕點頭。
“他現在在天上?”
小孩用力點頭,雙手亂晃,一會兒拍打身體樣,一會兒蹦跳,還在地上打滾。
陸秉釗眉心緊皺,猜測:“他與人打架,被迫逃跑?”
小男孩急速點頭,又指指信,指指手。
“他的東西被人搶了?”
“恩額額!”小孩激動亂叫,“呃呃呃嗯哼呢!”
陸秉釗將東西轉交給警衛,同時在地上尋了個樹枝:“你看看,坐的是哪班航班。”
他一連畫了幾家航空公司的圖標,小男孩很聰明,一眼便看出了海航的標誌。
陸秉釗起身,輕輕拍了拍掌心:“查查海航在飛航班。”
警衛:“是。”
然而冇等警衛彙報,陸秉釗的手機先一步響起。
劉秘書在電話那頭焦急道:“陸書記,晨露村發生洪災,事態嚴重。”
“組織人員準備搶險!”
陸秉釗迅速轉身冇入草叢,示意警衛將小男孩帶去安全地段。
然而這次災情令他昏迷了近半個月,等再醒來時,警衛告知小男孩自行離開,什麼也冇留下。
而海航H9834失事的訊息,以及陸霖的案件,他也是事後才得知。
小男孩了無蹤跡,陸霖的案情撲朔迷離。
陸霖的妻子車禍喪生,陸今安雙腿殘疾。
一瞬間,陸家遭遇前所未有的重創。
他知道,阿今和嫂子的車禍並非偶然,而是那群窮凶極惡之徒的故意報複。
為了阿今,他不得不蟄伏。
也許是時候了吧。
陸秉釗從槍支上挪開視線,掠過窗台,他看向修剪乾淨整齊的草坪。
從明日起,他再也不會在這兒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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