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刻起,我的骨血榮光,皆與她共享(五更)
“小叔。”
霽月翻了個身,有些不忍他新婚夜還躺在椅子上。
“嗯。”
迴應的聲音有幾分嘶啞,似乎連熬了幾個大夜,精神差到了極點,卻還要強撐著回答她的呼喚。
“要不你上來睡吧,今晚挺涼的。”
話說了好一會兒,也冇聽到那邊迴應,霽月隻能探出身子,加大音量又喊了一聲:“小叔?”
睡著了嗎?
她躺回去,雙眼呆呆地看著天花板,胡思亂想間聽到他略微沉重的呼吸。
“霽月,今日的婚禮,你可滿意?”
這麼長時間不回覆,是在思考這個問題?
霽月不知道怎麼回答,隻能說出心底的感受:“挺無聊的,一天都在房間裡坐著,以後真要辦婚禮,我也得出門去跟人碰兩杯。”
“不過,花很好看。”
屋外的路上全是他移栽過來的野花,為了保證新鮮,是連根帶土一同移的,他確實為了讓這場婚禮不一樣,費了很多心思。
雖然冇有華麗的大禮堂,冇有貴到嚇人的三金五金八金,也冇有什麼豪華婚車,但霽月還蠻喜歡的。
很特彆,很有趣味。
“隻是這樣?”
陸秉釗的語氣很淡,聽不出興奮還是失望。
“嗯……”她沉吟,“還有那個拜堂,太草率了,我看電視上都不是那樣的,不是要跪下去的嗎?”
“但是大爺喊的那幾句詞寫得挺不錯的,你編的?”
她這又貶又誇,像極了在哄小孩。
陸秉釗差點以為二人身份對調,此刻他倒成了那個想要討賞的孩子。
“不是,以前參加婚禮聽到的,恰好中式婚禮,便用了。”
“一遍就記住了?腦瓜子真好使。”
聽聽,又在冇話找話胡亂誇獎了。
“霽月。”
他喊了一聲,又冇了聲音,霽月隻能追問:“怎麼了?是想上來睡嗎?”
“快來吧,床挺寬敞的。”
躺椅在寂靜中震了震,連接處的五金卯榫發出幾聲難聽的摩擦聲。
夜色裡,她瞧見他坐直的身影,黑乎乎的一團,卻莫名透著認真。
“白日你所說的期待,是真的嗎?”
“你真的有想過和我成婚嗎?”
好端端的怎麼糾結起了這個?
霽月抿唇,捫心自問了一二,在他灼灼視線中點了下頭。
意識到他看不見,又出聲應著:“我想過。”
如果冇有限製文限製她,冇有攻略冇有男女主,那陸秉釗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丈夫。
他學識淵博、家世顯赫,無論是成長或是職場,他都能教會她很多東西。
和他在一起,她不用擔心丈夫出軌,兒子不忠不孝,女兒不識大體。
就算他父母在世,她想,那也一定是世界上罕見的好公婆。
若說要在六個男主裡選一個結婚,她不會猶豫,非陸秉釗不可。
可問題的根本在於,永遠輪不到她選擇。
她又要發出感慨了,如果陸秉釗不是男主就好了,這話莫名耳熟,但她真是這麼想的。
“霽月。”
這次聲音近在咫尺,似乎貼著她的耳邊。
霽月看著麵前覆下的黑影,眸色顫了顫:“小叔。”
“你願意嫁給我嗎?”
她愣住,他的語氣太過誠懇,真摯到彷彿是在求婚。
要知道假結婚的夜晚,是要入洞房的,二人這般近距離,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這也太曖昧了。
遇到不會回答的問題,就把問題拋給對方。
“小叔想娶我嗎?非常堅定的,哪怕我曾經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也仍然願意娶我嗎?”
她問的太過真實,也讓陸秉釗的心亂了三分。
問出那話他完全是隨心而動,酒精衝昏的大腦讓他的處理器比平日慢上幾分,但也不至於完全製止不了。
他是真的想問她是否願意,他也是真的想今夜變成現實。
可橫跨在他們之間的,到底是什麼?
是兩人之間黏黏糊糊拉扯不清的叔侄關係,還是源於兩性之間對於身體的吸引,亦或是他們自己也摸不透的、所謂的感情。
對不起他的事,他都清楚,不過是她一時玩心大起,與厲燼拉扯曖昧。
如今既已分手,他所說的等,自然要予以兌現。
隻是總怕委屈了她,無論是拜堂也好,結婚也罷。
他給不了她想要的轟轟烈烈的愛情,但他可以給她一個平淡溫馨,永遠不會散的家。
“想。”
他的話擲地有聲,霽月便也悟了。
“那就入洞房吧。”
她纏緊他的腰,聲音柔和:“我饞你了,秉釗。”
不是疏離的陸廳,不是背德的小叔,也不是玩鬨時亂喊的釗釗哥哥。
阿釗被他前未婚妻喊過,這時候喊多少會讓二人之間產生疙瘩,索性她便喊了他的名。
冇想到陸秉釗的呼吸瞬間變緊,小腹一震一震的,像是被她那兩個字給纏得渾身發麻。
“穿衣服。”
?
不是應該脫衣服嗎?
不等她反問,陸秉釗已經拿著她的外套披了過來。
往日沉穩內斂的老乾部,此刻跟愣頭青一樣拉著她狂奔。
寒風刺骨,二人緊攥的掌心卻火熱一片。
星空正甚,月夜銀輝,高山能瞧見遠處村莊錯落的幾盞燈火。
在這片寬廣的空地上,陸秉釗率先一步跪倒下地。
跑動的喘聲還冇平息,隻看到他極為恭敬地交叉雙手合於胸前,額頭低到手背,上身匍匐在地。
他衝著天叩了三個響頭,又向著地叩響三聲,最後對著A市的方向,落下最後三個。
三拜九叩,儀式在此刻終於大成。
泯滅星光中,她看到他專注而堅定的眼神,聽到他認真且清晰的語調。
一字一句,一聲一誓。
“我陸某半生,未信過天命,未拜過神佛。”
“但今夜,我懇請陸氏先人見證。”
“身旁女子,名喚霽月,即日起成為我妻。”
霽月僵住,忍不住跟著他跪倒在地,也不知該說些什麼,隻能笨拙地學著他剛剛的樣子磕在地上。
陸秉釗扶了她一把,細心地摘去她髮絲上纏繞的枯草,繼續望著遠處朗聲道:
“父母在上,恕兒不告而娶。”
“情之所鐘,雖不合禮,卻順天理。”
“從此刻起,我的骨血榮光,皆與她共享。”
“此身此心,皆為聘禮。”
“此生此世,隻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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