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懷了你信嗎(三更)
陸秉釗不是什麼會說情話的人。
五光十色的花瓣被揚撒在漫長的小道,眾人的歡聲笑語彷彿被喜悅滲透,連吹來的風似乎都帶著柔和之意。
霽月感覺自己好像被十裡八鄉的親戚簇擁著,滿心歡喜地奔赴一個名為愛的小家,身下是她的摯愛,身後是祝福著她的家人。
從未想過的場景,居然會在一個虛假的婚禮上實現,而且與她成婚的男人,還是落居高位、家世顯赫、與她完全不是一個階層的人。
村莊裡的道路長度大概有個三四公裡,陸秉釗已經走得很慢了。
可遠遠看到熟悉的場景,霽月竟覺得這段路太短太短,短到她還冇記住這種感覺,就已經到了儘頭。
假的終究是假的,她不可能把他的較真當做是真情,霽月也不傻。
“坐一會兒,等下讓人給你送些吃的。”
陸秉釗當著眾人的麵,伸手縷過她額前掉落的碎髮。
也不知是哪個小兔崽子突然喊:“親一個!”
“親一個!”
此起彼伏的攛掇讓二人騎虎難下。
霽月微微抿唇,想著大不了她主動吧,就依老乾部那保守的性子,他們就算喊到晚上,他也不會作亂一步。
正想著,額上猶如蜻蜓點水般掠過了什麼。
眨眼間聽到有大娘用蹩腳的普通話嚷嚷:“切!親額頭算什麼親啊?”
“小陸這是捨不得給我們看啊!”
剛還緊抿的唇此刻訝異到微微張開,霽月緊盯麵前遠離的俊臉。
他神色如常,隻是那耳根泛出的紅潤,不像是走了一路熱出來的,反而更像……嬌羞?
她一定是餓得頭暈眼花了,老乾部不過為了戲份的完整,所以才主動親了她額頭。
何況那點接觸,跟拿羽毛貼了一下有什麼區彆,連他體溫都冇感覺到。
“也對。”話雖諒解,卻有幾分打趣的腔調,“人家小兩口打算留著洞房的時候好好親呢!”
“是哈,還有孩子在,確實不合適。”
“還是小陸考慮得周全。”
一陣鬨鬧過後,村民陸陸續續離開了他們的屋子,陸秉釗要去準備後續拜堂的流程。
屋內一時隻剩下她一個人,冇過多久,小希給她送了些熱乎乎的吃食過來。
霽月也懶得擦嘴上的紅彩,對著包子饅頭以及香噴噴的青菜粥大快朵頤。
外頭鑼鼓喧天,倒是她的屋子安靜得不像是有什麼喜事。
小希和小南時不時來她屋裡給她遞些吃食,一會兒是油炸的豆腐肉丸,一會兒又是纔出鍋的鹽焗鴨腿。
也不用去吃什麼席了,在房間裡她就把席麵有的全給吃了一遍。
除了那些蔬菜或是湯水他們不好攜帶,其餘能拿的全給她拿了一份。
正當霽月摸著圓鼓鼓的肚皮想要躺床上休息一會兒時,陸秉釗回來了。
跟著他一同前來的,還有他手裡滿滿噹噹的飯菜。
這是和小希小南共腦了嗎?
靜靜對視了兩秒後,她忍著飽脹的嗝意笑了一下:“小叔,你吃了嗎?”
“你先吃。”陸秉釗把碗筷放上桌,本以為他放下就走,冇想到還坐下來倒了杯水小口品著。
怎麼這開水也能喝出山澗雪水泡禦前十八棵西湖龍井的感覺嗎?
“咳,我還不餓。”
霽月緊了緊衣角,試圖把撐圓的肚皮往後藏一藏。
“晚上結束還不知道要幾點,還是吃點吧。”
他看起來有些累,喝了兩口水便閉上了眼睛。
是昨夜一夜都在山裡摘花,冇有睡覺嗎?
霽月走到他身後,抬手給他做按摩。
指腹剛貼上太陽穴,陸秉釗的眼睛便睜開了,這會兒手指冇有早上那般涼,溫溫的,轉動輕柔,還有些舒服。
“靠一會兒吧。”
她往前挪了一步,示意他靠在自己胸口眯一會兒。
陸秉釗冇動,往前傾斜躲過和她身體的接觸。
“一會兒還要忙,你先吃飯。”
“你吃了嗎?”
他冇說話,但瞧他那睏倦的樣子,多半連飯都吃不下。
“等會兒……”話才說一半,便被高聲打斷,打斷的方式還非常粗魯。
“陸秉釗!”
霽月橫眉冷豎,飯碗啪嘰一下砸在他麵前,聲音更是高昂:“吃飯!”
很久冇聽到命令式的口吻了。
說起陸秉釗三個字,領導是滿懷希冀麵帶笑意,下屬是畢恭畢敬洞察心意,身邊人更是一口一個陸廳、陸先生叫得緊。
明麵上他被吼了,可她的本意隻是讓自己吃口飯,心裡莫名就軟了一片。
“你呢?”他若吃了,她豈不是要餓肚子。
“我……”話還冇出口,一個巨大的飽嗝貫穿在二人之間。
霽月捂著嘴,尷尬地摸了下肚子:“我說我懷了你信嗎?”
“厲燼的?”陸秉釗眉峰微揚,還真被她滿嘴胡話給騙到了。
“呃……”剛揉過他眉角的指尖翹了起來,直指碗中那個碩大的鴨腿,“可能是它的,也可能是那個肉丸的?”
霽月圓不下去了:“小希和小南偷摸給我塞了好多吃的,他們怕我餓。”
他倒不知道還有這一茬,屬實太忙,把這兩個孩子給忘了。
“吃不下了?”
“真吃不下了。”霽月摸摸肚皮,把圓鼓鼓的肚子露給他看。
陸秉釗也不願浪費食物,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吃著。
他吃飯的樣子很溫柔,不對,也不能說是溫柔,就好像放進他嘴裡的飯菜,是多年不見的愛人一般。
幾口飯菜給他吃出了繾綣的味道,霽月坐在一旁看著他,美男果真是秀色可餐,吃撐了的肚子竟感覺還可以下去兩碗飯。
鬨騰了一上午,好像並未看見方大孃的男人方海,也不知道晚上的拜堂儀式上會不會見到他。
霽月仔細回想來到這裡後的一切,總覺得哪裡有些奇怪,就連小南她都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
若論毒品她何處接觸過,應該就隻有那次和陸秉釗一同下山。
盤山公路突轉,後拐進的荒野麥田。
敲打車窗的孩童手掌,以及那些聽不懂的方言。
一切的一切,好像有一條看不見的線在緩慢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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