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風捲著鬆針打在電網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蘇工趴在電極柱旁,放大鏡壓得鼻梁發酸——絕緣層上的裂紋又多了三條,像蜘蛛網般爬滿柱身。
“支隊長!”他直起腰,聲音發緊,“昨天測試時,3號電極柱的電流波動超過閾值。今天淩晨,7號柱的絕緣層直接燒穿了,電弧竄出去半米,差點傷到巡邏隊。”
林烽湊近看,裂紋裡滲著黑色的焦漬,湊近些還能聞到臭氧的腥甜味。他摸了摸電極柱底部的石英粉補丁——那是上個月蘇工用玻璃表蒙應急的,現在補丁邊緣已經翹起,露出裡麵發黑的絕緣膠。
“彈藥庫的同誌說,最近手榴彈引信受潮失效的頻率也高了。”區小隊隊長老陳叼著旱菸湊過來,“我估摸著,是電網漏電把濕度帶起來了。”
林烽的眉心擰成疙瘩。自打鬼子上次撤退後,他們雖守住了磐石穀,但電網的穩定性越來越差。絕緣層老化速度比預期快三倍,電弧持續時間從最初的20秒縮到10秒,連最基礎的威懾力都在減弱。
深夜,林烽在指揮部翻係統麵板。自從穿越後,這麵嵌在牆裡的青銅屏總在他最棘手時彈出提示。他盯著“當前任務:提升電網穩定性”的字樣,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屏邊的銅綠。
“檢測到核心技術瓶頸:絕緣材料耐候性不足。”
“解決方案:獲取高純度石英砂(Sio?含量>99.9%),可製作耐高壓絕緣子。”
“座標提示:北緯39°17′,東經116°42′,50公裡外廢棄玻璃廠。”
林烽猛地坐直。石英砂!係統之前給的絕緣配方裡提過,高純度石英砂是製作耐高溫絕緣子的關鍵材料。可50公裡外……他展開地圖,那裡屬於日軍控製的“治安區”,盤踞著一箇中隊的鬼子,還設了三道哨卡。
蘇工盯著係統提示的座標,眼鏡片泛起光:“石英砂的純度要求這麼高?普通河砂根本不行,必須是冇有雜質的脈石英。”他掰著手指頭算,“熔點要1700c以上,雜質含量低於0.1%,否則絕緣子在高壓下會擊穿。”
“所以必須去那個玻璃廠。”林烽在地圖上畫了個圈,“我記得情報科說過,那原是天津一家玻璃廠的遷移點,日軍接管後用來生產光學玻璃,原料庫應該還存著高純度石英砂。”
“可50公裡……鬼子的巡邏隊每小時都會經過哨卡。”蘇工皺眉,“咱們的人過去,等於送人頭。”
“所以得智取。”林烽叫來偵察排長老周,“老周,你帶十個精銳,今晚摸黑去。目標:端掉鬼子的前哨,運回石英砂。”
老周搓了搓手,眼神發亮:“支隊長放心,我帶‘夜貓子’小隊,保證把砂子扛回來。”
深夜十一點,偵察隊摸黑鑽進山林。林烽站在鞍部用望遠鏡望,月光透過雲層灑在山路上,鬼子的哨卡像隻趴著的狼狗——兩個崗亭,一挺輕機槍,五個鬼子來回踱步。
“行動!”老周打了個手勢。戰士們貓著腰貼著山壁挪動,王二蛋攥著匕首走在最前。接近崗亭時,他突然捂住嘴——鬼子哨兵的皮靴聲近在咫尺!
千鈞一髮之際,王二蛋猛地撲上去,匕首紮進鬼子後頸。另一個鬼子剛要拉槍栓,小周的消音手槍響了,子彈精準穿透眉心。
不到十分鐘,哨卡被端掉。戰士們扛著石英砂袋往回跑,林烽在對講機裡捏著汗:“快!鬼子的增援半小時後到!”
當第一縷晨光染紅山尖時,三十袋石英砂堆在指揮部門口。蘇工捧起一把,對著光看——砂粒晶瑩剔透,幾乎看不到雜質。他眼睛發亮:“就是這個!純度夠!”
蘇工在軍工組搭起臨時熔爐。他用耐火磚壘起池子,下麵架起木炭,又從老鄉家借來風箱。“石英砂熔點高,普通柴火燒不夠。”他擦著汗,“得用焦炭,溫度能到1800c。”
林烽協調後勤隊,連夜從三十裡外的煤礦運來焦炭。蘇工把石英砂倒進坩堝,放進熔爐:“現在要除雜——脈石英裡可能有微量鐵、鋁氧化物,得用硼砂和碳酸鈉做助熔劑。”
他戴著厚手套攪拌熔漿,火星子濺在護目鏡上劈啪作響。“成了!”兩小時後,坩堝裡的熔漿冷卻成塊,透著淡淡的藍。“這叫石英玻璃,純度99.95%。”他敲下一塊,“現在要做絕緣子。”
絕緣子是電網的關鍵部件——它要支撐電極線,同時承受高壓電弧的灼燒。蘇工設計了傘狀結構,底部粗,頂部細,表麵用砂紙打磨得光滑如鏡。
“第一次燒結。”他把坯體放進熔爐,調大火候。林烽守在爐邊,看著溫度計一點點爬升到1750c。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在爐台上,他卻不肯離開——這是他們第三次嘗試,前兩次要麼炸裂,要麼絕緣性不夠。
“叮——”熔爐提示音響起。蘇工戴上厚手套取出絕緣子,表麵呈半透明狀,敲起來聲音清脆。“測絕緣電阻!”他用兆歐表一端接絕緣子,一端接地。
指針猛地竄到“∞”——無窮大!
“成了!”蘇工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來,“這絕緣子能在30千伏下穩定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