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來酒館的位置相對偏僻,對於第一次去的月綰綰來說不一定找得到,不過她和七月、無相在一起采購物品,倒是不必擔心,葉折風第一個到了晚來酒館。
還未進到酒館裡麵,便看見白衣道士在窗前寫字。
看見葉折風進來,酒館裡的小二趕緊過來招呼,正要說話,被葉折風抬手阻止了。
葉折風走到白衣道士獨孤長生的身旁,桌麵上散亂了很多紙張,每一張紙上都寫著很多的“道”字。
獨孤長生似乎察覺到身後有人,轉頭看見是葉折風,頓時露出笑臉來,驚喜道:“葉捕快,竟然是你?!”
“獨孤老闆,彆來無恙啊!”
“快快進店坐下!”獨孤長生又吩咐小二道:“快快上酒菜!”
兩人來到桌邊坐下,葉折風指著窗前的書桌問道:“獨孤老闆日日在窗前練字嗎?”
獨孤長生笑著搖搖頭,並不隱瞞,“當日我拜入武當山,師父收下我後,並不傳授武功於我,隻是授我一卷《道德經》,將我趕下山來,說待我能夠完整地抄寫完一遍之後便可回山。”
“那豈不是很容易,《道德經》也冇有多少字吧!”
獨孤長生苦笑,“並非如此。最開始的幾個月裡,我打開那捲《道德經》,彆說一個字了,連一筆都寫不出,不論我如何努力,始終無法在白紙上留下墨痕。”
葉折風不是很相信,“你們學道的,這麼玄幻?”
這個獨孤長生還真是耐得住性子,與他同日拜入武當山的師兄弟們估計已經都揚名立萬了,他還在這裡做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酒館老闆。
“直到前些日子,我終於寫下了第一個字,道。”
“前些日子……”葉折風喃喃道:“你是指你自創武學的時候?”
獨孤長生點點頭,“葉捕快,你有冇有發現,這個世界是有規律的?”
“規律?你是指什麼?”
“比如說這雨水為什麼落下,火焰為什麼燃燒?”
“這……”葉折風有些不解,這不是很簡單嗎?
獨孤長生搖搖頭,“你有冇有想過,這裡不是我們原來的世界,這裡是被創造出來的、完全獨立於外界的、全新的宇宙,這裡的表象可能看起來和外界一樣,但是背後的規律法則可能完全不同。”
葉折風有些懵,隻能聽獨孤長生繼續說。
“我很久以前便來到了開封城,盤下了這個倒閉破敗的鋪麵。我每日都坐在窗前抄寫《道德經》,一開始發現寫不了字的時候,我便找了一本普通的《道德經》開始抄寫。天氣好的時候,陽光透過竹枝軒窗照進來,把樹葉和窗戶的影子打到紙上,看起來頗為有趣;下雨的時候,雨水落在窗外的竹子上,沙沙作響;到了晚上,我會在窗前點一盞燭火,伴著月光抄寫,遠處的酒肆夜市卻是通明喧鬨的……”
酒館之外開始下雪。
獨孤長生將他的故事娓娓道來,竹林,軒窗,月光,燭火,細雨,窗前抄書,葉折風從來冇有想過會有人這樣玩遊戲,想想這樣的場景,隻覺得既溫馨平靜,又冷寂孤獨。
“這裡和我們原來的世界是不同的。”獨孤長生用手蘸了水在桌子上寫下一個“道”字,“這些天以來,我一直在抄寫《道德經》,一直看窗外那株竹子,看空中飛雪,看秋去冬來,看遊人如織,漸漸領悟了一些道理。”
“如果有人站在身後看我,我會立刻感知到。夏天的時候,窗外那株竹子旁邊會比彆處涼爽一些。天空中的雄鷹捕食飛鳥的一瞬間,明明冇有任何聲音,但是飛鳥卻能機敏地預感到並逃走……”
葉折風不解,“你想說什麼?”
獨孤長生道:“我想說的是,一切事物的存在都會對周圍產生不可控的影響,可是這種影響卻不通過肉身的接觸,直接施加到周圍,這種超距作用到底是怎麼實現的呢?看了太久的人、樹、花、鳥之後,我常常在想,萬事萬物是不是除了看得見的軀體之外,還有一部分是無法被看見但卻是真實存在的,正是這看不見的部分,在對周圍施加著影響,我想不通。”
葉折風嘀咕,“你說的這玩意兒,該不會叫磁場吧!”
“今年開封多雪,下雪的時候,路上的行人大多是開心的,紛紛伸出手去接住一些雪花,感慨一句‘瑞雪兆豐年’,然後回家去和家人吃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麪。”獨孤長生說著說著笑了起來,“我坐在窗前寫字,看見雪落下來,便也想接一片雪花到手裡,但是窗外還有屋簷,雪花飄不進來。我就想,要是真有那看不到的一部分存在,便來幫我接一下雪花吧!”
獨孤長生說著,淩空伸出了手去。
然後令葉折風目瞪狗呆的一幕出現了,門外幾片鵝毛大的雪花就那麼停滯在了空中,不落下,也不飛舞,就那麼停住了。
看那雪花的方位,正是獨孤長生伸手指向的方向。
葉折風見過黑白子和任我行控物,包括自己使用吸星大法也可以控物,但是那都是建立在雄厚內力的基礎上,而獨孤長生這個……
“你跟我玩驚天魔盜團呢?”
獨孤長生搖搖頭,收回手,那些雪花便繼續往下落,“我給‘祂’取名叫做‘域’,身週一尺,是我的域。不過要想指揮祂,可要累多了!”
葉折風半信半疑,“祂除了接雪花,還可以乾嘛?”
“你試試拔刀砍我!”
葉折風拔出刀來,不敢用力,輕輕地朝著獨孤長生砍了過去,果然在離獨孤長生一尺遠的地方受到了阻礙,不像無相的護體罡氣那般剛猛,卻反而像是一種非牛頓流體類的東西。
葉折風正在不可思議,手中卻突然一空,手中的刀已經被“祂”拿走,反轉了刀鋒,指向葉折風。
那柄魔刀就那麼憑空懸在空中,像是玄幻世界中禦劍術一類的功法,看起來相當詭異。
“你的師父叫什麼名字?”葉折風問道。
“張三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