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有點乾
夏日陽光熱烈,金燦燦一片,柳絲纏綿隨風輕拂,紅桃散發著濃烈誘人的甜香。
無憂帶著做好的鮮花餅來到禦書房。
門口的小太監小聲回話,說陛下與六王爺在裡麵商議國事,讓她稍等片刻。
皇帝聽見外麵的動靜,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南宮旭身體驟然一僵,愣在了當場。
這聲音宛如涓涓泉水般美妙,沁人心扉。
和吳姑孃的聲音很相似。
“六弟……六賢王。”
瞧著神遊天外的南宮旭,皇帝劍眉微微蹙起。
他的呼喚聲再次響起,南宮旭這纔回過神。
皇帝薄唇緊抿,神情冷肅,淡聲道:“今天就到這裡,你先退下吧。”
南宮旭行至門外,便瞧見無憂姿態嫻雅,一襲銀線刺繡的白色紗衣,花紋銀光閃閃,頭上點綴著珠釵,夕陽灑在衣裙上,折射出淡淡光暈,讓原本純淨的白色更顯聖潔,恍若神妃仙子般光芒璀璨。
即使被一群人簇擁著,但一眼就能看到她。
南宮旭拱手作揖,恭敬道:“臣弟見過皇嫂。”
“王爺不必多禮。”無憂笑著對他頷首。
南宮旭聽見熟悉的聲音,回憶湧上心頭。
如今伊人不知去向,能聽到與她相似的聲音,讓那顆自她走後,便失魂落魄的心得到了片刻慰籍,忍不住想多聊幾句。
他瞥了眼十一娘քʍ手中的紅木雕花食盒,麵上泛著淡淡的笑意,“皇嫂與皇兄真是伉儷情深,令人羨慕。”
無憂聽後不禁汗顏,她對皇帝曲意逢迎不過是想讓他放鬆警惕,然後趁機逃跑。
她扯了扯嘴角,神色自若道:“陛下國事操勞,本宮也幫不上忙,隻有做些他喜歡吃的點心送過來。”
談話間,壽比山突然從裡麵走了出來。
原來是皇帝聽見兩個人愉快的交談聲,臉色頓時不好了,示意壽比山把人叫進來。
壽比山躬身上前,他們便止了話頭,“娘娘,陛下還在裡頭等著您呢。”
無憂與南宮旭道彆後,蓮步輕移,款款步入禦書房。
皇帝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神色冰冷,目光沉沉地望著她。
無憂心下暗忖,這人怎麼了,誰又惹他生氣了?
她左思右想也冇料到“罪魁禍首”正是自己。
無憂裙襬微動,緩步來到他身邊。
皇帝一把將人扯到腿上坐著,無憂被他粗魯的動作嚇了一跳,下一秒,鐵鉗似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
“寶寶和六弟聊什麼呢,這麼開心?”他臉上似笑非笑,眼底一片冰冷。
無憂恍然醒悟,皇帝是在生她的氣。
“冇什麼,不過是寒暄了幾句。”
她伸手勾住男人的脖頸,言語溫柔,眼眸純淨如清泉,一眼就能望到底。
對著這樣一副麵孔,不管說什麼都會令人信服。
無憂親昵的舉動取悅了皇帝,他心底漾起一層層愛的漣漪,方纔的不悅蕩然無存。
皇帝鬆開她的下巴,轉而撫上白裡透紅的美麗臉龐,目光自她的眉梢眼角一寸寸滑過,最後停在玫瑰花瓣一樣嬌豔的唇瓣上。
聲線低啞性感,“寶寶的嘴唇有點乾。”
他雙眼含情,屈頸湊近,灼熱的氣息拂過,一抹紅暈爬上了無憂的臉龐。
壽比山拂塵一揮,眾人會意,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無憂望著皇帝不斷放大的俊臉,緊張地抿了抿嫣紅的唇瓣。
“唔……”
男人噙住了她的唇,黏膩地貼合著,輾轉纏綿,幾乎將她肺裡的空氣吸儘。
無憂眼睫輕輕顫動,感受著來自對方 的溫存疼愛。
良久,她氣喘籲籲,滿臉通紅地軟在皇帝懷中。
皇帝與她側臉相貼,心中快美難言。
“聽說你今天去看慎妃了?”皇帝問道。
無憂清澈的眸光微動,聲音綿軟:
“嗯,她受了很重的傷,今天還給臣妾道歉了,臣妾瞧著她似乎與以前有所不同。陛下不去看看她?”
她現下最想見到的人應該是皇帝。
慎妃畢竟是他的妃子,於情於理皇帝應該去探望一下。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能有什麼不一樣,指不定又憋著什麼壞招呢。你呀,就是太心軟。”
皇帝屈起指節寵溺地颳了一下無憂的鼻梁,忽然湊近她,試探著問:
“朕去看她,倘若她藉著悲傷之際讓朕抱她,你會吃醋嗎?”
“若是擁抱能讓一個傷心之人開懷,那又有何不可,況且慎妃是陛下的妃子,臣妾怎會吃醋?”
無憂神情坦然平和,無所謂道。
聞言,皇帝臉色沉了沉,有些不高興了, “假如她得寸進尺讓朕親她呢?”
無憂抬眸看過去,瞅著他的神色,麵帶哀怨,像是被負心漢辜負了,淒淒慘慘地說:“陛下要親她,臣妾冇有意見,隻是……以後再也不能碰臣妾了。”
他這樣問,是想看她吃醋?無憂暗忖。
果然,皇帝聽罷臉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洋溢著滿足的愉悅。
在她耳邊溫聲軟語:“朕隻屬於寶寶一個人,除了寶寶,朕不會親任何人。”
無憂故作嬌羞狀,把臉埋在皇帝肩上。
第 97章 計謀
太後最近很是心煩。
先是崔燕兒落水,然後貴妃離宮,再後來皇帝突然回宮,崔燕兒被罰跪祠堂。
崔燕兒跪在她腳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若是被皇帝休棄,她還有什麼臉麵活在世上,不如一死了之。
太後隻得去找皇帝問明緣由。
皇帝說她被人矇蔽了,崔燕兒並不像她所見到的那般單純,她又蠢又壞,把後宮攪的不得安寧。
太後又回到祠堂,瞧著崔燕兒支支吾吾,閃爍其詞的樣子,立即明白了一切。
炎炎夏日,太後霎時渾身冰冷,如墜冰窖。
最後,崔燕兒蒙冤入獄,帶了一身傷回宮。
而皇帝似乎鐵了心,任太後如何勸說都不肯留下她。
一連串糟心事壓得太後喘不過氣來,她躺在床上擁著薄毯唉聲歎氣。
外麵的小太監高聲傳話,“王爺來了。”
聽見南宮旭過來看她,太後心情激動不已,柳嬤嬤連忙攙扶她坐起身,靠坐在床頭。
“兒臣見過母後。”
南宮旭收斂起自己的情緒,臉上洋溢著和煦的笑,宛如朝陽初升,驅散了太後心中的陰霾。
見到風度翩翩的兒子,太後笑得合不攏嘴,向他伸出手,“旭兒快過來,讓母後好好看看你。”
“母後可是身體不舒服?”
南宮旭上前握住她的手,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臉上滿是擔憂。
太後長歎了一聲,把這些天後宮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他。
“既然皇帝不肯鬆口,不如去找貴妃,兒臣瞧著貴妃性情溫婉柔善,是個好說話的。”
太後不以為然,搖頭道:“貴妃看著柔弱好說話,其實主意大著呢。”
南宮旭略思忖了一番,開口道:
“其實這件事的關鍵還是在燕兒表姐,若是她從此改過自新,讓皇兄看到她的改變,再讓貴妃出麵勸說皇兄,說不定還有轉圜的餘地。”
太後覺得這個主意可行,連連點頭。
她複又帶著審視的目光看向南宮旭,直把南宮旭看得有些不自在,太後笑問道:
“你老實告訴哀家,你是不是已經有了心上人?”
南宮旭一向溫和謙恭,頭一次在選秀宴上拂了她的麵子,讓她幾乎下不來台。
後來又聽聞,側妃因得罪了一個女人,遭到南宮旭的厭棄,立馬將人打發了。
太後十分好奇,是怎樣一個女子,竟入得了兒子的眼。
南宮旭眼中的光芒暗了下來,一臉傷情,“兒臣是有心儀之人,可是她不告而彆,如今不知身在何處。”
太後一臉震驚。
她的兒子一表人才,性情也是頂好的,居然有人這麼不識好歹。
“隻要她人在南燁,想找到也並非難事,讓各地府衙張貼告示,哀家就不信找不出來。”
太後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
南宮旭聽了母親的話,稍稍平複了心情。
榮熙宮
崔燕兒在榮熙宮養傷,二十天過去,她已經能下地走動了。
這天,她手持花剪,在院子裡侍弄花花草草,小心修剪著花枝。
何總管突然造訪。
她發現崔燕兒最近對她不似從前那般熱情,神情有些淡淡的。
二人在亭中對坐品茗。
何總管端著白瓷茶杯,輕輕撥動茶葉,碧綠的茶水映出她兩汪寒潭似的眸子。
她假意關心崔燕兒的病情閒聊了幾句,而後把話題扯到無憂身上。
說她身為貴妃,常住皇帝的承明殿,頭上戴的,身上穿的都是皇後才能用的東西,逾越了禮製。
無奈皇帝寵著她,彆人也不敢多嘴。
宮人們紛紛猜測,皇後之位非她莫屬。
何總管邊說邊細瞅崔燕兒的神情。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換作以前,崔燕兒早氣得火冒三丈,發誓要收拾貴妃一頓讓她知道自己的厲害。
誰知崔燕兒隻靜靜地聽她說完,麵上無波無瀾,彷彿這些事跟她冇有半點關係。
何總管見她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有些坐不住了。
她腦子一轉,笑道:“下官最近看到一件趣事。”
崔燕兒放下茶杯,抬眸看了過來。
“永寧公主養的那條眼鏡王蛇不知怎地逃了出來,宮人四散奔逃,一個個嚇得魂都飛了,那場麵彆提有多壯觀。幸虧被人及時發現,咬著彆人也就算了,萬一把金尊玉貴的貴妃咬上一口,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了。”
何總管說起這件事樂不可支,隨口調侃道。
崔燕兒眸光閃爍,沉吟了一會兒,似是在思索著什麼。
何總管見狀,心下暗自冷笑:大好的機會送給你,你可千萬彆不中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