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廷尉秦貴安端坐桌案前,他神色凝重,仔細翻閱卷宗,聽禦史前來稟報,說慎妃娘娘主仆三人受了大刑仍矢口否認謀殺貴妃一事。
皇帝對此案十分重視,欽點他為主審官,然時間一天一天過去了,案件一直未有進展。
眼下這種狀況讓他一籌莫展。
好在半個月後迎來了新的轉機。
與買主會過麵的土匪頭領,在執行刺殺行動中受了重傷,一直處於昏迷狀態,昨晚突然醒轉。
據他交待,那女子和他見麵時披著黑色鬥篷,臉上還戴著麵具,身高大約五尺,當時女子遞上鳳釵時,他見其虎口處有劍柄摩擦所致的老繭,食指上還有一顆黑痣。
並且她腳上的繡花鞋圖案很特彆,不像是尋常女子所穿的。
廷尉秦貴安叫來畫師,讓他將土匪首領所描述的圖案一筆一劃勾勒出來。
畫師將畫好的鞋樣呈到他麵前。
秦貴安端詳了一會兒,拿眼瞅了瞅湊過來的兩位禦史。
其中一位恍然大悟,“下官瞧著好像是宮女所穿的鞋子。”
秦貴安命人傳喚吉祥和如意前來問話,得到肯定答覆後,心中的塊壘頓時消解。
他大手一揮,臉上洋溢著誌得意滿的笑容,沉聲道:“爾等隨我進宮,捉拿要犯!”
皇宮禦花園的空地上,宮女們排起了長長的隊伍,禁衛軍站在一旁維持秩序,獄卒不間斷地來回走動巡查著。
管事的嬤嬤早已將記錄各宮人數和姓名的冊子交給了禦史。
獄卒命宮女們將右手放在桌上,仔細察看一番,冇問題後方劃掉名字。
“你的手是怎麼回事?”
獄卒目光炯炯,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婦人,她食指上包紮了一圈白色布條。
婦人被盯得心裡發毛,趕忙解釋道:“奴婢是禦膳房的,今天切菜時不小心劃傷了手指。”
“解開看看。”
婦人忙不迭一圈圈解開布條,隻見上麵有一道尖銳物體劃出的傷口,傷口處溢位的暗紅色血液已然凝固。
獄卒失望地揮了揮手,“走吧。”
日影西斜,餘暉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
遠遠望去隊伍像一條長龍,蜿蜒曲折,緩緩向前移動。
在垂絲海棠枝葉的掩飾下,何總管視線落在其中一位宮女身上,目光中透著一絲不忍和哀傷。宮女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轉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帶著堅定與決絕。
這一幕恰好被路過的吳尚宮瞧見,她不禁心中狐疑,何總管素來心高氣傲,從不跟卑賤的宮女來往,但是看她們的神情好像很熟啊!
很快,禦史大聲宣佈解散。
原來獄卒已經找到嫌疑人,並將其帶回了廷尉府。
宮女對自己謀害貴妃一事供認不諱。
她曾是二皇子手下的暗衛,改名換姓潛伏在宮中原是想對皇帝下手,為自己主子報仇雪恨。奈何潛伏宮中多年一直尋不到機會,於是轉而把毒手伸向了貴妃,想讓皇帝感受一下失去愛人的痛苦。
宮女在認罪書上簽字畫押後,突然咬舌自儘,一命歸西。
至此,這場謀殺案算是水落石出了。
崔燕兒被無罪釋放,又回到榮熙宮養傷。
她讓吉祥如意放出自己傷重的訊息,希冀皇帝能心存一絲憐惜,過來看望她。
結果冇等來皇帝,卻等來了貴妃。
她隻道如今自己狼狽不堪,那人定是來落井下石看她笑話的。
崔燕兒冷著一張臉,擺出一副防禦的姿態。
不承想,貴妃送來了一堆補品和傷藥,並告知她,已經應允了崔鶯兒進宮陪她的請求。讓她安心養病,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來找她。
崔燕兒怔怔地看著無憂,一言不發。
她對貴妃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她不是應該記恨自己嗎?
看到無憂一副關心自己的模樣,崔燕兒心中充滿疑惑。
原本蒐羅了一肚子應對貴妃冷嘲熱諷的話術,現下這種情況把她給整不會了。
無憂見崔燕兒一直默不作聲,隻盯著自己看,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便站起身告辭。
裙襬微動,才走出幾步。
身後傳來崔燕兒艱澀的聲音,“對不起。”
彷彿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才從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
無憂聞言頓住腳步,回眸衝她微微一笑,笑容如同陽光一般溫暖,悄然融化了崔燕兒心中的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