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批暴君強製愛，娘娘受不住了 153

上兵伐謀

抵達北辰京師的第二天，百裡勝帶領南燁大軍發動了攻擊。

老將陳公死守不出，兼之城池乃是北辰開國皇帝斥重金打造，雖曆經百餘年仍是固若金湯，竟生生抵擋住了輪番攻擊。

南燁大軍這次不但無功而返，還折損了上百士兵。

眼下隻能等待吳邕將軍趕來，屆時陳公腹背受敵，他們就能一舉拿下京師。

很快皇帝收到了吳邕將軍的回信。

信上說大軍駐紮在九曲河畔。北辰軍斬斷了過河的浮橋，兩岸漁民的船隻也儘數被毀，加上連日以來突降暴雨致河水上漲，水流湍急，短時間估計難成行。

百裡勝接過皇帝遞來的帛書，陷入了沉思。

他們此行戰事很順利，不到一個月就連破數城，直逼北辰京師。此處距離南燁千裡之遙，糧草一時無法跟上，目前僅僅能夠支撐七天。

這樣等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必須速戰速決。

百裡勝拈了隻白瓷杯子，放在手中把玩，腦中靈光一現，突然有了計策。

他轉頭往皇帝的方向看去，此時皇帝也正好向他望來。

兩個人皆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們看著對方相視一笑。

百裡勝率先開口，語氣恭敬道：“陛下您先說。”

皇帝神色一肅，低沉醇厚的聲音在寂靜的營帳內緩緩響起：“兵法有雲，上兵伐謀，攻心為上。如今北辰已失了大部分領地，城中必定人心惶惶……”

皇帝正說著，忽聽門外傳來無憂的聲音，便讓她進來說話。

無憂向他款款走來，“臣妾見過陛下。”

皇帝抬手止住了她行禮的動作，大手一伸將人拉到自己旁邊的椅子上落座。

軍帳不得擅自闖入，她急著來找自己，一定是有什麼要事。

“你來找朕，所為何事？”

皇帝唇邊帶笑，聲音很柔和，宛如一盅醇酒，醉人心田。

無憂方纔收到長老的飛鶴傳書，她們用皇帝上次送來的銀錢購買了兵器，若是有用得著白羽族人的地方儘管開口。

無憂知曉皇帝和百裡勝將軍正為攻城的事煩憂，於是一收到信就趕了過來。

她衝皇帝莞爾一笑，而後正色道：

“長老來信說，守城士兵中有三十名白羽族人，並且族中還有兩千名勇士，可以隨時聽候陛下差遣。”

聽到這個訊息，皇帝和百裡勝對視了一眼。

這夜營帳的燭火直到子時方熄滅。

第二天夜裡，北辰軍營中有人唱起了北辰民謠。

歌中表達了遊子對故鄉的深切思念和遠走他鄉的孤寂，曲調低沉憂傷，催人淚下。

在場眾人聽了思鄉之情如潮水般湧動。

想到臨彆時親人擔憂的叮嚀，殷殷盼望他們能平安回家，一家人共享天倫之樂。

他們還能活著回去嗎？

這次靠堅固的城牆抵禦了南燁軍的進攻，下一次呢？

待南燁兩路大軍在京師彙合，便是他們的死期。

不過是活一天，賺一天。

一片悲涼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清晨，曙色染雲，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天空中突然飄下了無數紙片，紛紛揚揚，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

白紙上還寫有北辰文字。

街道上的百姓和官兵拾起紙片。

紙上說，隻要他們開城投降，南燁軍隊不會傷害城中的任何一個人，還會在這片土地上實施“攤丁入畝”的政策，保證每個人都地可種，有飯可吃，減輕百姓的賦稅，讓大家過上安居樂業的生活。

人群中一片嘩然，百姓一窩蜂地擁到了城門口，大聲嚷嚷著讓士兵打開城門。

士兵心中亦有所動，抬頭看向城樓上的陳公。

陳公捏著紙的手在微微顫抖。

南燁皇帝這些年勵精圖治，關心百姓疾苦，整頓吏治，興修水利，得到了百姓的擁護。

而北辰皇帝放任赫連太師殘害忠良，沉迷酒色，搜刮民脂民膏供自己享樂，百姓苦不堪言，造成如今這個局麵都是其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開城門，開城門……”

城中百姓振臂高呼，越來越多的士兵也加入其中。

大勢已去，隻有徒喚奈何。

陳公長歎一聲，一滴眼淚悄然而落。

他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陳公望著城下訓練有素的南燁大軍，不卑不亢大聲說道：“老夫可以打開城門，但在此之前想和陛下確認一件事。”

“陳將軍請說。”

皇帝抬頭目視著這位白髮蒼蒼卻精神矍鑠，目光如刀般犀利的老人。

“紙上所寫的，陛下都能做到嗎？”

“朕是天子，一言九鼎。朕會愛護這裡的百姓，如同愛自己的孩子。”

皇帝振聾發聵的聲音撞擊著他的耳膜。

陳公聽罷嘴角稍揚。

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最後看了一眼自己曾誓死保護的這片土地，渾濁的眼中流下兩行淚水，大聲下令，“打開城門。”

南燁大軍順利入城，張校尉匆匆前來向皇帝稟報，說陳公已經在城樓上自刎。

陳公忠肝義膽，選擇以死殉國，讓人肅然起敬。

皇帝目露感慨，立即吩咐將人厚葬。

第 198章 南燁軍的墳墓

無憂一大早就來到傷員所在的帳篷，仔細檢查他們的傷勢如何。

其中有個十五六歲的小兵疼得直冒冷汗，他腿上的傷口已經感染化膿。

為避免感染進一步擴散，必須儘快將腐肉切除。

南宮晴眉頭深鎖，表情變得嚴肅。

她馬上吩咐無憂和十一娘去準備做手術所需的物品。

兩個人來到藥房，動作迅速有序地翻找著。

無憂發現製作麻沸散的曼陀羅花用完了。

她記得夷則神女在醫書中有記載，不遠處的蒼耳山西麵生長著大片的曼陀羅花。

無憂和南宮晴說明情況，打算去山上采摘。

士兵很快牽來馬匹。

無憂與十一娘躍上馬背，揚起手中的鞭子，衣襬飛揚間人已絕塵而去，直奔蒼耳山。

山上樹木蓊鬱，風景秀麗，並不十分險峻。

一路蟲鳴鳥叫，溪水潺潺，泥土上鋪了一層厚而柔軟的落葉，在腳下碎裂，沙沙有聲。

兩個人爬上了半山腰，遊目四顧，形態優美的白色花朵，猶如繁星點亮了整個山崗。

無憂眼中滿是驚喜。

“哇，好美啊！”十一娘一時看呆了，忍不住發出讚歎。

無憂拿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粉撲撲的臉龐綻開一朵笑靨， “太好了，傷員有救了，我們趕快去采摘吧。”

十一娘“嗯”了一聲，和無憂朝著山崗走去。

她們把采摘來的花朵放在竹籃裡麵，不多時籃子就裝滿了。

“有人來了。”

十一娘豎起耳朵，聽見山下傳來一陣雜遝的馬蹄聲，似乎人數還不少。

她一把拉過無憂，兩個人躲在樹後。

透過樹葉的縫隙，可以看到幾個騎著馬的人走在前麵，後麵跟著一輛馬車，馬車後是數十個被撩銬鎖住的年輕壯力，一群穿北辰服飾的士兵不斷揮舞著手中的鞭子，催促他們走快點。

“是褚鈺。”

無憂盯著其中一個身量高挑，眉目間散發著戾氣，很有幾分淩人氣勢的錦衣男子，小聲說道。

她發現褚鈺完全像變了一個人。

以前那個憂鬱多情的太子已經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陰鷙狠戾的帝王。

讓無憂感覺很陌生。

十一娘心中好奇，“他要去做什麼？是要逃跑嗎？”

風吹起馬車上的簾子，隱約可見裡麵放著一大捆麻繩。

“我看未必，若是逃跑必定攜帶大量金銀珠寶，他帶著麻繩做什麼？”無憂百思不得其解。

須臾，她做出了一個決定，“我跟著他們，你趕快帶著藥材回營地，然後把這個訊息告訴陛下，我會在沿途留下記號。”

“聖女，這太危險了。”十一娘搖頭，不願讓她涉險。

眼看著那夥人就要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裡，無憂眼神堅定，向她保證道：“你放心吧，我會多加小心的。”

無憂說罷，腳步輕盈地跟了上去。

見她心意已決，十一娘隻得提了籃子施展輕功，迅速向山下掠去。

十一娘將籃子往空中一拋，扔給營地上的士兵，又馬不停蹄地往城裡去了。

她在城裡問了一圈纔打聽到皇帝所在的位置，卻被士兵攔在大門外。

“十一娘。”

梁貞聽見她焦急的聲音，縱身從梁上躍下，身形一閃，出現在她麵前。

十一娘如遇救星，“梁貞，聖女有危險，快……快去通知陛下。”

她急得滿頭大汗，說話上氣不接下氣。

“你彆著急，先喝點水，我這就去稟告陛下。”

梁貞解下腰間的水壺，塞她手上，轉身朝裡頭走去。

十一娘打開塞子，仰頭喝下一口水，焦躁不安的情緒稍稍平靜了一些。

“皇後怎麼了？”

皇帝麵色凝重，步履匆匆地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十一娘把她們上山采藥，發現褚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皇帝。

皇帝驀地皺起眉頭，轉頭望著一旁的周校尉，肅聲下令，“馬上召集兩百騎兵。”

一行人沿著無憂在樹上和石頭上留下的標記，策馬揚鞭，急追過去。

此時，褚鈺帶著人來到了雪山腳下，眾人皆棄了馬匹，開始徒步向上攀爬。

崎嶇的山路上藤蔓交錯，荊棘叢生。

走在前頭的幾人，用手中的劍劈開擋路的荊棘。

不多時，一陣水的轟鳴聲傳來，但見一股洶湧的洪流從山頂奔騰而下，氣勢駭人。

這裡是九曲河的源頭。

褚鈺的目光落在一塊巨大的青石上，臉上掛著陰惻惻的笑。

傳聞九曲河在千年前因一塊大石鬆脫，致使河流改道，淹冇了山下一大片土地，數萬人流離失所，死傷者不計其數。

女媧娘娘憐憫蒼生，用補天剩下的五彩石，堵住了缺口，還人間一片淨土。

如今他要將這裡再次變為人間煉獄，南燁軍的墳墓。

褚鈺一聲令下，眾人開始忙碌起來。

粗大的麻繩把岩石綁了個結實。

“嘿呦……嘿呦……”

他們將麻繩背在肩上，身體前傾，賣力地緊拉繩索。

眼看著岩石有傾斜的跡象，無憂不由得攥緊了手指，心中暗道不妙。

“你們在做什麼？快住手！”

人命關天，她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直接從樹後走了出來。

第199 章 大結局

眾人聽見一聲厲喝，目光紛紛朝無憂望去。

卻見一襲藍色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裡，來人有著雪雕玉徹似的肌膚，眉如墨畫，眸含秋水，硃脣皓齒，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褚鈺看見無憂怔了怔，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無憂眼中的怒火在熊熊燃燒，對褚鈺為報一己私仇，視人命如草芥的行為感到無比的痛心疾首，清泠泠的嗓音碎玉般流淌開來：

“這座山下有千千萬萬的同胞，數萬個家庭，其中就有你們的兄弟姐妹，你們這麼做會遭到世人的唾棄，死後會墜入阿鼻地獄，將永世不得翻身……”

被鐵鏈鎖住的男人們聞言都羞愧地低下了頭顱，為了活命，他們不得不聽令於褚鈺，實屬不得已。

見眾人停下了動作，褚鈺眸中閃過一絲狠厲。三兩步上前，一手反抓住無憂的雙手，一手捂住她的嘴，將人牢牢控製住，不讓她繼續說下去。

“快點乾活，違者格殺勿論！”他麵色猙獰，惡狠狠地發出命令。

眾人卻杵在原地如木雕般一動也不動。

有人啐道：“昏君，我們絕對不會助紂為虐！”

“有骨氣。”

褚鈺冷笑一聲，目光利如刀刃，掃向一旁的侍衛，“你們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動手！”

侍衛舉起手中的劍，就要向手無寸鐵的人砍去。

眼看著一場殘忍的殺戮就要開始。

“住手。”

無憂瞳孔猛地一縮，渾身都冷透，心中憤怒到極點，她揚手一揮。

褚鈺隻覺得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彈飛出去。待他反應過來時，人已倒在了三丈開外，胸中一陣悶痛，張口吐出了一口鮮血。

一道刺眼的白光讓他幾乎睜不開眼，褚鈺遮住眼睛。

白光消失的瞬間，眾人驚愕地張大了嘴巴。

映入眼簾的是一位清冷高貴的白衣女子。嵐風襲衣，裾帶和髮絲蹁躚揚起，周身環繞著一圈白色的光暈，整個人飄飄欲飛，仿若神祇臨塵，遺世而獨立。

讓人莫敢直視。

“她是……神女，是夷則神女！”有人激動地喊了一聲。

“神女救救我們。”

戴著鐐銬的男人紛紛下跪乞求。

侍衛們手足顫抖躊躇不前，茫然無措地看著褚鈺。

褚鈺狹眸微眯。

夷則神女不過是一個傳說。

若是真有神女，北辰人百年前屠城時為何不見她現身？

一定是無憂裝神弄鬼，糊弄人。

想到她破壞了自己的計劃，褚鈺怒不可遏。

“殺了她，賞萬金。”

褚鈺指著無憂，大聲下令。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有三人壯著膽子，舉劍朝她圍攏過來。

無憂神態自若，臉上無波無瀾，張開手，手中立馬幻化出三片翠綠的竹葉，朝他們射去，竹葉重重打在劍身上，長劍脫手，掉入滾滾向前，浪潮奔騰不息的九曲河中。

“神女饒命，饒命啊！”

眾侍衛心中大駭，紛紛丟下手中的長劍，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磕頭如搗蒜。

無憂睨了他們一眼，轉身朝逃至懸崖邊的褚鈺走去，望向他的目光陡然凜冽。

“善惡終有報。褚鈺，你作惡多端，今天我要替天行道，為民除害。”

她神情莊嚴肅穆，周身凝聚出無數片竹葉。

褚鈺退無可退，垂眸看著腳下不見底的深淵，渾身抖得像個篩子，腳下的石頭突然鬆脫，褚鈺身子懸空，伴隨著一聲慘叫，失足掉下了懸崖。

一曲《相思》未彈完，琴絃“錚”的一聲崩斷了。

斷絃彈射在潔白如玉的手指上，連帶著崔燕兒的心也跟著抽痛，彷彿剛剛那一下狠狠抽打在她的心上一般。

“小姐，你冇事吧？”

如意正在往香爐裡添香，聽見琴聲驟停，急忙前來檢視。

她衝如意微微一笑，“我冇事。”

崔燕兒望著斷了的弦，若有所思，心頭忽而浮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這廂，皇帝帶著人趕了過來。

他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虔誠叩拜的眾人，落在孑然獨立的白衣女子身上，她的背影是那樣的熟悉。

“無憂。”

皇帝激動地向她飛奔過去。

在得知無憂孤身一人跟蹤褚鈺時，他彷彿被一種無形的陰雲所籠罩，內心焦躁不安。

現下看到她平安無事，心中的喜悅和激動難以言表。

白衣女子聽見呼喚，緩緩轉過身，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躍入皇帝的眼簾。

他在無憂跟前站定，猶疑地伸出手想觸摸她的臉龐。

“你是無憂，還是夷則神女？”

皇帝一時分不清眼前人。

無憂抬手，與皇帝的手在空中交握，她冷淡的唇角揚起一抹弧度。

“我是夷則，也是你的無憂啊！”

一股純淨的靈力通過交握的掌心注入皇帝的腦海，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

不老山上的驚鴻一瞥。

為她劈柴做飯。

她教自己法術。

兩個人並肩作戰，斬妖除魔。

美麗善良的夷則，嫉惡如仇的夷則，救死扶傷的夷則，麵冷心熱的夷則。

她是那樣的完美，那麼閃耀，就像一束光一樣。

“予淮，我來了。”

今生的相逢，都是因了前世的約定。

這一聲呼喚，彷彿跨越了時空的界限，狠狠的敲在皇帝心上。

兩個人靜靜地注視著對方。

萬物皆寂，彷彿天地間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望著兩世都深愛著的人，皇帝眼眶一熱，流下了滾燙的淚水。

下一秒，無憂撞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身體被溫柔地摟住。

這一世河清海晏，時和歲豐，他們將攜手共度一生，永遠不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