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批暴君強製愛，娘娘受不住了 140

終須一彆

皇帝伸手扶著無憂，慢慢起身下床。

“你能走嗎？要不我抱你過去？”

她又不是瓷娃娃，哪有那麼脆弱？

無憂瞧著皇帝一臉緊張，小心翼翼的樣子，不覺好笑道：“我已經冇事了，可以自己走。”

無憂精緻的雲紋繡花鞋輕輕踩在地上，不緊不慢，走的閒庭雅緻。

她告彆巫醫，和皇帝一起朝議事廳而去。

“我去廚房給你做點好吃的。”皇帝迫不及待想跟無憂展示這幾天所學的廚藝。

說到吃的，無憂肚子裡的饞蟲開始蠢蠢欲動，“我要吃肉。”

“好。” 皇帝語氣寵溺，“就做蓮藕排骨湯、芙蓉乾貝、蓴菜銀魚羮、道口燒雞......”

無憂聽得雙眼放光，眼淚都從嘴角流下來了，像一隻饞嘴的小貓咪。

二人在路口分道而行。

無憂望著他的背影淡出視線，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腳步凝重地邁進議事殿。

當皇帝來到廚房時，梁貞早就把食材買回來了。

兩個人一個洗菜一個切菜，忙得不亦樂乎。

洗好菜，梁貞往灶堂裡添柴禾。他抬眼望著指點江山的皇帝陛下，如今甘願自降身份，正有模有樣的翻鍋鏟，儼然變成了一個廚子。

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個性，梁貞心中感歎。

約摸一炷香後，散發著誘人香氣，熱氣騰騰的菜肴新鮮出爐了。

皇帝把飯菜一碗碗擺放在花梨木圓桌上，他的額頭和臉上還沾著幾道黢黑的鍋灰，像是唱戲的醜角，樣子看起來很滑稽。

無憂靜靜地佇立在門口，看著他忙碌的身影，眼中漸漸氤氳起一層水霧。

她仰起臉，眨了眨眼，努力把淚水逼回眼眶。

“你回來了！”

皇帝抬頭看見無憂，深邃的眼眸煥發出光彩，唇邊勾起一抹弧度，“彆站著，快過來嚐嚐我的手藝。”

無憂嘴角噙著淡淡的笑，笑容卻不達眼底，徐徐走了過去。

皇帝脫下襜衣放在一邊，無憂走至他近前，手裡拿著帕子，為他擦去臉上的汙漬。

聲音裡帶著一絲心疼，“做了一桌子的菜，你一定累壞了吧。”

“寶寶親一下就不累了。”

皇帝漆黑的眼眸閃過一絲狡黠，滿含期待地說。

無憂踮起腳尖，仰著腦袋在他俊臉上輕輕印下一吻。

臉頰傳來柔軟、溫熱的觸感，一股甜蜜湧上心頭，像是吃了蜜糖一般，心裡甜滋滋的。

皇帝將人拉進自己懷裡。

“有了你和孩子，我覺得好幸福、好開心。以後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好好的，我也會努力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

略顯低沉的聲音在無憂耳邊呢喃，淚水再一次模糊了她視線。

對不起，以後的路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她在心底一遍遍向皇帝道歉。

萬般不捨和牽掛縈上心頭，無憂心如刀絞般疼痛。

她雙手輕輕環住皇帝的背，把頭埋在他胸膛，由衷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得到無憂的肯定，皇帝心裡樂開了花，拉著她的小手在桌前坐下。

“來，先嚐嘗這個。”

他拿起湯勺舀了一碗蓮藕排骨湯， 肉嫩湯濃，碗裡飄著幾片翠綠的蔥花。

無憂聞到刺鼻的味道，就控製不住犯起了噁心，捂著嘴乾嘔起來。

見她這般，皇帝的心不由得緊張起來，“你怎麼了？是不是菜不合你胃口？”

“裡麵有蔥。”無憂小臉微皺。

皇帝懊惱不已，手裡拿著勺子，“我馬上弄出去。”

待他挑乾淨了，複又將碗放在無憂麵前，一臉期待的望著她。

無憂長睫微垂，用勺子撥了撥蓮紋青花小碗上的油花，舀了一勺送入微張的軟紅唇瓣中。

每一個神態，每一個動作，都散發著優雅與魅力，皇帝目不轉睛、癡癡地看著她。

眼中是不加掩飾的喜愛。

這道湯品香味撲鼻，汁水濃稠，讓人回味無窮。

想到以後再也吃不到皇帝做的飯菜，也無法回報他的深情，無憂心裡一陣發酸。

酸澀感湧上眼眶，無憂深吸了一口氣，埋頭又喝了幾口，讚不絕口道：“味道鮮美，好喝極了。”

“喜歡就多喝點。”

皇帝見她喜歡，心裡說不出的高興，拿著湯勺舀了幾塊排骨和湯汁放進她碗裡。

他越是對無憂關懷備至，無憂越是酸楚難當，眼中的水霧漸漸凝結成淚珠，一顆顆從羽睫上滾落下來，一圈一圈的漣漪在蓮紋青花小碗中盪漾開。

“你怎麼哭了？”

皇帝雙手捧起她的臉，好看的劍眉蹙起。

自無憂進門，他就發覺她有點不對勁。

“是不是長老和大祭司為難你了？”

他一邊充滿疼惜的用手指為無憂擦去眼淚，一邊憤憤然道。

第 176章 回不去了

無憂緩步邁入大殿，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裡，從她們的目光中讀出了明顯的不對勁。

剛坐下，大祭司便命侍從將一包藥材放在她麵前。

說是從她寢殿裡搜出來的。

“這是安胎藥。”

迎著眾人審視的目光，無憂如實答道。

此話一出，如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滿臉不敢置信地望著她。

“孩子，你一定是有苦衷的對不對？”

大長老竭力保持鎮定，柔聲問道。

無憂搖頭，神色平靜，“我愛他，心甘情願為他生兒育女。”

無憂是她們看著長大，她美而不嬌，溫柔而堅韌，是族人心中完美的聖女。

兩位長老也對她抱以深厚期許，誰知她竟然貪戀紅塵，真是讓人失望。

“無憂，你怎麼這麼糊塗啊！你忘了你的誓言嗎？”

二長老痛心疾首地說。

無憂臉上浮起一抹愧色，她知道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可是她控製不住自己的心。

大祭司目光微沉，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歎息了一聲，“違背誓言，導致上天震怒，如今族人置身於水深火熱之中，聖女唯有以死謝罪才能解除天罰。”

“所有的罪責無憂願一力承擔，絕無怨言。”

無憂思緒回籠，吸了吸鼻子，笑容和淚水交織在一起，故作輕鬆道：“當然冇有。你對我這麼好，我很感動。”

“傻瓜，我對你好不是應該的嘛，至於感動成這樣？”

皇帝微微挑眉，愛憐地為她擦去眼角的淚水。

她很想和皇帝多待一會，可是她現在太難過了，無法隱藏自己的情緒，再這樣下去一定會被皇帝看出端倪。

無憂低頭喝了一口湯，掀起眼簾，秋水般清澈的眸子望著皇帝，嗓音軟軟糯糯像隻小貓，“我想吃青梅。”

“好，我去拿。”

皇帝起身走到楠木雕花矮櫃前，俯身打開櫃門，從裡麵拿出一個精緻的糖果盒。

無憂從袖口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將無色無味的藥汁儘數倒進他的碗裡。

皇帝手裡拿著蜜餞往回走時，便看見無憂正在為他盛湯，清亮濃稠的熱湯氤氳起嫋嫋霧氣，清麗絕美的容顏襯著繚繞的白霧頗有幾分仙氣。

她接過皇帝遞過來的青梅，打開紙包，撚了一顆含在嘴裡。

無憂笑盈盈地看著他，“忙活了這麼久，你也餓了吧，先喝點湯。”

“嗯。”

他確實有些餓了，手捧著蓮紋青花小碗，把裡麵的肉吃了個乾淨，連湯也喝了個底朝天。

“我們明天就回南燁好不好？”

他放下碗，溫聲與無憂商量。

正如巫醫所說，這裡的氣候並不適合孕婦，而且此間處處透著詭異，他總覺得此地不宜久留。

無憂並未答話，隻是眼含熱淚，靜靜地盯著他看，像是要把他的容貌印在心裡一般。

她今天是怎麼了？哭得他的心都碎了。

皇帝正待伸手為無憂擦去眼淚。

眼前突然一片模糊，眼皮沉重得像是掛了一個秤砣，老想合下來。

皇帝晃了晃腦袋，終是支撐不住闔上了雙眼，伏在桌子上，昏睡了過去。

耳邊隱隱約約傳來無憂悲涼淒愴的聲音，“我已經回不去了。”

無憂用手背胡亂地抹了把眼淚，攙扶著皇帝在床上躺下，為他除了靴，扯過錦被蓋好。

然後拿來紙和筆，她提著袖子，濃鬱的墨色在紙上緩緩暈開，將心事付諸筆端。

寫完信，她又來到梳妝檯前。

將頭上的髮簪，流蘇和耳墜等飾品悉數摘下，換上一身素白的衣裳，一頭及腰青絲如瀑般垂落。

淨身而來，依依而去。

臨出門前，她深深地看了皇帝一眼，而後毅然決然地向門外走去。

聖使們早已在門外等候。

她們臉上籠罩著一陰霾，神情悲淒。

嗚嗚……聖女好可憐。

十二孃已經忍不住，捂著嘴抽抽答答地小聲啜泣起來。

無憂睨了眼十一娘，十一娘向她點了點頭。梁貞已經被她用同樣的手法迷暈了。

“我們走吧。”

無憂領著十二位聖使來到後山。

千層台階之上，是一個圓形的祭台，她將在那裡用生命祀奉神明。

一群烏鴉彷彿感知到死亡的氣息，黑壓壓一片，在天空盤旋哀嚎不斷。

無憂麵容沉靜祥和，抱著向死而生的態度，一步步踏上石階。

她的衣袍和髮絲被風吹起，翻卷又滑落，周身在陽光下散發著淡淡的光澤，彷彿不染塵埃的聖潔之物。

台階上圍滿了前來旁觀的族人，他們默默讓開道，望向無憂的時候目光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