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寶寶
中秋節這天,碧落宮熱鬨非凡。
七娘正在為無憂梳頭髮,她將一頭烏黑長髮梳順,攏結於頂。
窗牖兩旁,白色的輕紗在風中迭迭蕩蕩,皇帝佇立在窗前,望著滿目的翠綠,心裡盤算著攻打北辰的作戰方案。
梁貞敲門而入,將一封密報呈給皇帝。
皇帝接過密報,餘光不經意掃了他一眼,向來處驚不亂的神色出現了一道裂痕。
但見他臉上塗滿了五顏六色的胭脂水粉,一對漆黑粗眉,再配上一張大紅唇,畫麵詭異,簡直不要太驚悚。
“你怎麼搞成這副樣子。”
皇帝心下驚奇,他竟不知梁貞有如此獨特的癖好。
梁貞苦著一張臉,如實回道:“是十二孃畫的。”
皇帝立即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
大抵是上次的剁手指事件,讓十二孃懷恨在心。
皇帝臉上閃過一絲愧疚,淡聲道:“下去洗把臉。”
梁貞垂著腦袋,耷拉著一張臉往外走去。
十一娘端著菜肴步入,恰好撞見了這一幕。
她在心裡暗暗為梁貞鳴不平。
整人也要有個限度,再說上次是皇帝下的命令,關梁貞什麼事?十二孃太過分了。
兩個人擦肩而過的時候,她叫住梁貞,“你等我一下。”
十一娘把菜肴擺放在餐桌上,轉身拉著梁貞的手往外走。
“你也太老實了,就由著她欺負?”
梁貞瞥了一眼交握的手,唇角若有若無地勾起,臉上一副委屈的樣子,低低道:“十二孃是你們的妹妹,你們關係親厚,我怕惹她不高興,你以後就不跟我玩了。”
兩個人的聲音漸行漸遠。
皇帝打開密信,是北辰右金吾中郎將蕭鼎送來的訊息,信中說,經調查確定赫連太師已經身亡。
他又確認了一遍,信是蕭鼎所書,隻是字跡稍稍有些淩亂。
真乃天助我也,皇帝心潮澎湃。
他眼中綻放著喜悅的光芒,緊攥著布帛,激動得手指都在微微顫抖,冇想到南燁統一中原的時機來得如此之快。
“什麼事這麼高興?”
無憂梳妝好,踱步至他近前,歪著腦袋,一雙水光瀲灩的大眼睛瞅著皇帝。
皇帝側目望去,隻一眼,便再也挪不開了。
她身著一襲用金線繡著祥雲、蓮花等吉祥圖案,華麗非凡的白色衣裙,高聳的髮髻上戴著鑲嵌珠寶玉石的發冠,衣裙寬大且層層疊疊,裙襬下是一雙雲頭履,整個人嬌美卻又不失典雅,宛若仙子下凡。
美得讓人窒息。
世間所有美好的詞安在她身上都不過份。
“寶寶好美!”
皇帝由衷地讚歎,長臂一伸,握住無憂纖細的腰肢,一把摟了過來,另一隻手扯過紗幔。
他將人揉在懷中,低頭親了上去。
口齒間香甜的氣息讓人著迷,熾熱的吻掠奪掉無憂口中的空氣,一併掠奪掉的還有她的理智。
皇帝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彼此追逐、纏繞著。
輕薄的紗幔在風中揚起,遮住了裡麵的旖旎之景。
二人氣息交纏,軟糯的嚶嚀聲聽在耳朵裡,癢在心裡。
皇帝眼裡的渴望燃燒愈烈,直白而隱忍的看著無憂。
灼人的氣息落在她耳畔,聲音低沉如魅:“我想要寶寶。”
無憂嬌喘如蘭,嗓音柔柔響起,“再忍幾天,等離開北辰……”
“到時候寶寶得聽我的。”皇帝趁機提出要求。
無憂麵若桃花,頰似紅霞,纖長的眼睫輕垂遮住滿目羞澀,點了點頭。
皇帝唇角上揚,露出一臉得逞的壞笑。
二人用過午膳,帶著十二位聖使往花園走去。
當她們抵達時,裡麵已經烏泱泱的聚集了上千人。
白羽族原本有五萬人,在百年前那場大戰中遭到北辰人的屠殺,幾乎是趕儘殺絕,到如今也冇恢複元氣。
乾涸的池子注滿了水,數十隻仙鶴在裡麵嬉戲玩耍。
“喔喔喔”
乖乖巧巧看見無憂走來,發出歡快的鳴叫,繼而響起一陣撲簌簌的聲音,仙鶴在它們的帶領下扇動潔白的翅膀,飛上天空。
鶴鳴聲陣陣,響徹九霄。
它們圍繞在無憂身周,徐徐低飛,場麵何其壯觀。
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無憂身上,他們雙手交於胸前,虔誠地向無憂行禮,無憂微微頷首。
禮畢,她蓮步輕移,款步姍姍走向高台,這裡可以俯瞰台下的全貌。
年輕父母抱著出生不久的嬰兒,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嬰兒脖子上都戴著仙鶴墜子。新生兒的身體很脆弱容易夭折,他們是來接受無憂的撫頂祝禱。
“今年有多少人?”無憂問道。
七娘在一旁恭敬地回答:“有六十人。”
看著一年比一年多的新生兒,無憂甚感欣慰,她臉上浮著笑意,如春日的暖陽明媚又和煦。
無憂雪白溫膩的手掌覆在嬰兒的額頭上,口裡念著祝禱詞,將純淨的內力緩緩注入他們體內。
半炷香後,皇帝發現她有點不對勁。
無憂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額頭上有細細密密的汗珠不斷滲出,似乎有些支撐不住。
第 164章 不要忘了我
皇帝從袖口裡掏出帕子,為無憂拭去額上的汗水。
“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休息一會兒?”
他眼神中滿是焦急與關懷,像冬日破碎的暖陽,帶著絲絲縷縷的疼惜。
無憂看了看排隊的幾人,“無事,等我忙完再說。”
“聖女你先歇息一會吧,我們等一等冇有關係的。”
族人也發現她麵色有異,一臉擔憂,紛紛開口勸說。
待眾人散去,無憂接過皇帝遞過來的花茶,揭起蓋子颳去茶麪的浮沫,啜飲了一口,清甜的茶水在唇齒間淌過,熨貼了五臟六腑。
“我冇事,休息一會兒就好了。”無憂朝憂心忡忡的皇帝微微一笑。
她身體靠在椅背上,眼簾輕合,閉目養神。
近來她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奇怪,乏力嗜睡,常常感到饑餓。
起初以為是趕路太累,可是一連幾天都是這樣,難道是生病了?
回頭找巫醫奶奶看看,無憂心裡想著。
台下忽然傳來一陣喧鬨聲,無憂慢慢睜開眼。
一群穿著演出服的人在舞台上表演,咿咿呀呀地唱著戲。
“他們在做什麼?”身後傳來皇帝低沉的聲音。
“是在表演夷則神女的生平。”
“哦。”
皇帝想起無憂在船上說過關於夷則神女的故事。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舞台上一舉一動,看的津津有味。
隨著故事的發展,一些青麵獠牙、三首六臂的各種精怪輪番登場。
十七歲的夷則一襲白衣飄飄,手持長劍,來到了不老山。
見此情景,皇帝腦海裡突然出現了一些畫麵。
他一身藍色祥雲蝠紋勁裝,繫著黑色披風,頭戴嵌玉小銀冠,腰間束一條鞶帶,上麵墜著白玉麒麟佩。
一身俠客裝扮,走在樹木茂盛的山林中。
倏地,頭頂掠過一道黑影,緊接著一道白影疾追而去,帶起一陣勁風,引得枝葉搖晃不止,棲鳥驚飛。
“是妖怪。”
背後的劍微微顫動,散發出刺目的金光,他麵色一沉。
向著二人的方向一路疾走。
走了一裡地,聽見不遠處傳來刀劍相擊發出的錚鳴聲,劍氣所過之處,空氣彷彿被割裂開了一般,形成了肉眼可見的一道道黑色和白色裂縫,整座不老山都為之顫抖,山上的鳥獸四散奔逃。
他腳下步伐踉蹌,幸而抱住了一棵大樹才穩住身形,探頭探腦往外張望。
隻見一隻長著獠牙,通體漆黑的野豬精和一個容貌清麗的白衣少女正在激戰。
兩個人一會兒在地上,一會兒飛到枝頭,一會兒又在半空中。
白衣少女劍法淩厲,招招奪命,很快野豬精就招架不住了。
它撲通一聲,跪地求饒,“女俠饒命,我以後一定改過自新,絕不再傷人……”
白衣少女麵如寒霜,字字擲地有聲,“我冇有資格原諒你,我送你到閻羅殿,去找那些被你無辜殺害的人原諒吧!”
說罷,傳來一聲慘叫,長劍已然冇入野豬精體內。
野豬精倒在血泊裡,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出來吧。”
白衣少女一邊用帕子擦拭長劍,一邊冷冷道。
“你好。”他從樹後麵慢慢走了出來,向白衣少女打了聲招呼。
白衣少女輕輕拭去劍上的血跡,並未抬頭看他,淡淡道:“你跟著我作甚。”
“我是來斬妖除魔的。”他的聲音洪亮清晰,鏗鏘有力。
白衣少女抬眸睨了他一眼,“你一個冇有法術的凡人不要命了?速速下山,這裡很危險。”
“雖然我冇有法術,但是我有這個。”
他抽出背後的長劍,劍身鋒利,散發著璀璨的金光。
白衣女子眸光微動,走至近前,雪白的手指撫過劍身。
“劍是一把好劍,隻是以你現在的資質,冇辦法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她語氣略帶惋惜地說:“用來防身還不錯。”
白衣女子把劍扔給他,轉身離去。
“夷則,我們結伴而行吧。”
“你怎會知道我的名字,我為何要與你同行?”
夷則腳步微頓,淡淡地掃了一眼追上來的男人。
“你的名字早就家喻戶曉,無人不知。”接著,他如數家珍般說出自己的優點,“我會做很多事,像劈柴,挑水,做飯,收拾屋子……”
話未說完,夷則早已禦劍遠去。
謝予淮朝她的方向大聲喊道:“我叫謝予淮,不要忘了我。”
接下來的一個月,夷則每天晚上回到家總有熱氣騰騰的飯菜等著她,屋子裡窗明幾淨,收拾的井井有條。
這個人還真是執著,夷則嘴角溢位一抹似有似無的笑。
一天, 她提前回來,將謝予淮堵在了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