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分
翌日清晨,曉光裡宮殿靜寂,琉璃瓦上落了層薄薄的金紗。
一群身穿白衣,容貌清秀的侍女手裡捧著洗漱用的物品,輕輕叩響了門扉,聲音輕柔宛如微風拂過樹葉:“聖女,聖女你醒了嗎?”
“你們放在門外即可,一會我自己來。”
無憂從皇帝懷裡悠悠轉醒,呢喃如夢語, 帶著初醒的慵懶。
窗外青竹搖曳,沙沙作響,陽光透過葉子的縫隙,灑下斑駁陸離的光影,細碎的光芒跳躍在地麵,看這時辰已然不早了。
“是。”
侍女將東西放下,輕盈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她轉眸望著皇帝,睡著的他眉目舒展,嘴角微微上揚,似是陷入了美夢之中。
無憂竟有些不忍叫醒他。
“起床了,快起床。”
無憂搖了搖沉睡正酣的皇帝,音調柔軟親昵。
話甫一出口,皇帝將懷裡的人團了團,摟的更緊了。
腦袋在她天鵝般細長、白皙的脖頸上蹭了蹭,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撒嬌意味,嘟囔道:
“寶寶親我一下,我就起床。”
皇帝在她麵前越來越像個耍賴的小孩子,跟剛開始認識時完全是兩個樣。
真是拿他冇辦法。
無憂眼神中透著一抹無奈,雙手捧著他的俊臉,在上麵輕輕落下一吻。
臉頰上傳來柔軟的觸感,皇帝眉眼含笑,肉眼可見的開心。
他湊近無憂,目光寵溺,“我也親親寶寶。”
說完,在無憂臉上狠狠吧唧了一口。
皇帝這才心情愉悅地下了床。
兩個人洗漱打扮一番後,一起走出了臥房。
無憂一襲曳地繡仙鶴白色紗裙,墨發半挽半披,發間點綴著珍珠額飾,仿若高遠的雲,可她的神情是那樣的溫和,讓人不由得心生親近。
皇帝跟在她身後,姿態閒適,舉目環顧這座華美的殿宇。
白色的宮殿,四周綠竹環繞,牆上和柱子上都刻有精美的浮雕,白色的帷簾層層疊疊,裡麵的擺設到景物,都極為典雅華美,給人一種濃濃的神秘感。
為了籌備中秋節的篝火晚會,侍女們腳步匆匆,動作有序利落地搬動桌椅和一些晚會所需的物品。
她們見到無憂紛紛恭敬地行禮。
無憂淡淡頷首。
出了殿宇,走過遊廊亭榭,眼前是一片開闊的空地,周圍種植的花花草草凋謝枯萎,裡麵的水池已經乾涸。
侍女們將物品都擺放在空地上,對麵還有一座精美的白色殿宇。
“我們住的地方是起居殿,這裡是花園,明天會在此間舉辦篝火晚會,前麵那座宮殿是夷則神女的廟宇。”
無憂蓮步輕移,邊走邊向皇帝解說,微風輕拂額前的幾縷碎髮,她的眼眸清淨無塵,內心充滿了虔誠。
不多時,他們便來到了大殿門口。
鏤花香爐中嫋嫋檀香菸靄升起,在空中逸散,淡雅的清香傳入鼻息。
皇帝抬頭望著巨大的神女像。
神女身著白衣,腳踩祥雲,身旁跟隨著一隻仙鶴,她垂眼俯視著眾生,自有一番慈悲色。
皇帝滿眼震驚,望著雕像出神。
直到此時不由得不信,冥冥之中,他和無憂的相遇就是天意。
“我在夢裡見過神女。”
這突如其來的驚喜讓皇帝有些不知所措,他心情激動萬分。
無憂眉梢微挑,對此半信半疑,“真的嗎?”
見她不信,皇帝急忙解釋道,“此事千真萬確。她常常出現在我的夢中,我還畫了她的畫像,就掛在禦書房的暗閣裡。”
無憂想起崔燕兒曾說過那裡麵有一幅畫像,原來畫的是夷則神女。
她唇邊綻開一抹清淺的笑意。
裡麵的侍女早已退了出去,殿內隻有他二人。
“自從遇見你,她就從我的夢裡消失了,是神明指引我找到了你。你相信緣分嗎?”
皇帝伸手握住她的柔荑,深情款款地看著無憂,眼中滿是愛意,“這一切都是上天註定。”
無憂聽罷,驚訝之餘更多的是感動。
她牽著皇帝的手走到夷則神女跟前,兩個人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
無憂虔誠地祈禱神明許他們一世安穩,幸福的度過一生。
忽然,一陣大風颳過,吹起他們的衣袍獵獵作響,一時之間塵埃四起,裡麵的燭火悉數被吹滅。
怎麼會這樣,難道是神明不同意他們在一起?
風平後,無憂神情恍惚,臉上帶著一絲憂愁。
“哪來的妖風。”
皇帝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憤憤然道。
他側目望著呆滯在原地的無憂,走到近前,抬手拿掉她頭上的一片葉子。
“你怎麼了?”皇帝笑問。
無憂回過神來,勉強擠出一絲微笑,“無事,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