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病
眼看還有幾天就要到七夕,聖女卻完全冇有告知七孃的意思。
十一娘不由得心急起來。
聖女每天和皇帝恩愛纏綿,甜甜蜜蜜,似乎把回北辰的事情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不能讓聖女再這樣沉淪下去了。
於是偷偷寫了一封信給七娘。
七娘收到信後,心情激動不已。
此次聖女和皇帝白天出宮遊玩,她們可以趁機救出聖女,當天就能出城,這樣難得的機會,絕對不能錯過。
隻是單憑她們的力量根本冇辦法救出聖女。
七娘突然想起了一個人--北辰皇帝褚鈺。
褚鈺上次積極籌款營救聖女,並給她們來信說,若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找他。
族人對北辰皇帝一直深惡痛絕。侵占了他們的土地不說,還要繳納沉重的苛捐雜稅,可以說白羽族如今的苦難都是北辰皇帝造成的。
可自從褚鈺登基,他免去了族人不少賦稅,是以,白羽族人對這位新君頗有幾分好感。
聖使們一番商議過後,一致決定請褚鈺幫忙。
褚鈺最近很是春風得意。
他提拔了幾位頗具才乾,因對赫連太師不滿而遭到貶謫的官員,並對他們委以重任。
從此他不再是孤立無援,有了有力的左膀右臂。
這天,秭歸縣令遞上摺子,當地突發疫情,短短三日,兩個村子上百人被傳染。
雖然染病的人都被隔離了起來,但仍有不少村民趁守衛鬆懈偷偷逃回家。
結果造成疫情擴散。
百官在朝堂上議論紛紛,各抒己見。
褚鈺毫無溫度的目光落在一臉氣定神閒的赫連太師身上。
“對於秭歸縣的疫情,太師有何高見?”
赫連太師撫了撫美髯,語氣波瀾不驚道:“為今之計,隻有把染病之人統統燒死。這樣既能使朝廷少花錢,又能阻止疫情擴大。”
此言一出,滿堂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這招釜底抽薪之計未免太過陰損,但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須臾,百官紛紛附和赫連太師的決策,稱讚此舉可一勞永逸,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褚鈺不置可否。
這時經他提拔上來的周大人出列。
他慷慨激昂地說:“微臣認為太師此舉不妥。陛下以仁德治國,愛民如子,豈能濫殺無辜,棄百姓生死不顧,此舉與禽獸何異?”
另外幾位褚鈺的心腹也出言附和,明裡暗裡對赫連太師口誅筆伐一番。
朝堂上兩派人吵吵嚷嚷,差點動手打起來。
赫連太師全程黑著臉,一言不發。
褚鈺望著赫連太師吃癟的樣子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開心得飯都多吃了兩碗。
當他收到七孃的飛鴿傳書時,嘴角微勾,眼中掠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赫連太師和南宮瑾,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慈寧宮。
太後整日唉聲歎氣,茶飯不思。
於是皇帝攜無憂一起乘坐龍輦前來看望她。
兩個人進了大殿,但見太後頭上釵環儘卸,麵容憔悴,像老了十歲。
太後伸手握住皇帝的手,未語淚先流,哽咽難言。
自從知道崔燕兒蓄意挑撥嫁禍,太後心裡很是愧疚,對無憂越發好了,兩婆媳相處倒也融洽。
無憂瞧這她這副樣子,心裡也很不是滋味,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同情。
她掏出帕子給太後擦了擦眼淚。
太後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轉頭對皇帝言辭懇切,哀求道:
“陛下,看在哀家養育你數年的份上,求你救救旭兒。”
太後神情淒楚,悲從中來。
南宮旭回京後,突然一病不起,遍請名醫卻無一人能解困境。
如今已病入膏肓,眼看著時日無多,叫她焉得不傷悲。
“母後不必憂心,朕已經命太醫前去醫治了。”
皇帝溫聲勸慰道。
“冇用的,藥石無醫。”
太後痛苦地搖頭,長歎了一聲, “他得的是心病。”
她將南宮旭與吳姑孃的事跟皇帝說了一遍,並央求他幫忙,一定要找到那位姑娘,興許南宮旭見到她病就好了。
回到承明殿,皇帝獨自沉思良久。
他兒時很嫉妒南宮旭。
南宮旭有母親和父皇的疼愛,大臣們也誇他性情好。
宮裡曾一度傳出父皇會立他為太子。
南宮瑾因此冇給他好臉色。
如今想來這一切都是父皇精心策劃的一場陰謀,南宮旭是他成長路上的踏腳石,替他抵擋了皇後黨的明槍暗箭。
後來父皇送他去南疆曆練,把南宮旭放在深宮嬌養,養成了一隻溫馴的小綿羊。
如今想想,他竟有些同情南宮旭。
“陛下,在想什麼呢?”
無憂一屁股坐進他懷裡,小手環著他的脖子,聲音軟糯。
皇帝的思緒被拉回,他將無憂緊緊摟住,下頜抵在她發頂,深嗅著發間的清香。
半晌,他聲音艱澀道:“明日朕送你去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