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易看他一眼,微笑:“多謝提醒。”
淩風遙卻哈哈一笑,渾不在意地拍了拍腰間的酒葫蘆:“是不是兒戲,試試不就知道了?這位......燕宇少俠是吧?放心,真遇上解決不了的,我們保證跑得比誰都快!”
他這話說得混不吝,引得周圍幾人發出低低的嗤笑。
燕宇臉色微沉,顯然覺得此人油滑輕浮,不可理喻,便不再多言,隻是將目光轉向管家。
那管家也是人精,看淩風遙這般做派,又見安易氣度不凡,雖覺這兩人古怪,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際,多一個人多一分力,便也點了點頭:
“既如此,二位也請一同進來吧。不過事先說好,府內規矩大,一切須得聽安排,若真是......真有那東西,也須得量力而行。”
“好說好說!”淩風遙爽快應下,拉著安易便跟在管家身後,與燕宇以及其他幾個被選中的江湖客一同進入了李府。
府內庭院深深,佈局精巧,但穿行其間,總能隱隱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下人們也都行色匆匆,麵帶惶然。
安易安靜地走在淩風遙身側,目光隨意地掃過廊柱、假山、花木,神態溫和依舊,彷彿隻是來參觀富家庭院的遊客。
唯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精神力正如同細膩的網,悄然鋪展開來,感知著這宅邸中每一絲不尋常的能量流動。
一切都很尋常,倒是管家領著他們去的那個方向,有一點不同尋常的波動。
他細細感知了一下,像是武林高手的血脈波動,卻雜亂異常。
那沖霄派的燕宇,則目不斜視,步伐穩健,一隻手始終虛按在劍柄上,顯露出極嚴謹的作風,與旁邊吊兒郎當的淩風遙形成了鮮明對比。
淩風遙卻似毫無所覺,甚至湊近安易,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笑道:“阿易,你看那名門正派的少俠,是不是挺有意思?一板一眼的。”
安易側眸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彎,聲音輕柔:“規矩之人,自有規矩的好處。”
淩風遙挑眉,正要再說什麼,走在前麵的管家卻停了下來,麵色凝重地指著前方一處略顯偏僻、但看得出來有人精心打理的院落,低聲道:
“諸位英雄,就是這裡了。近來大半的怪事,都出在這院子附近......”
他的話未說儘,但那未儘之語和周圍驟然降低的溫度,已足以說明一切。
包括燕宇在內,所有人的神色都凝重了起來。
安易的目光落在那院門之上,溫和的眸子裡,極快地掠過一絲瞭然的光芒。
他聽著耳邊評論區傳來的議論,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不會真的有鬼吧?】
【???鬼?這是武俠!】
【這不是仙俠、也不是玄幻,哪裡來的鬼!】
【那萬一是作者的鬼腦子抽風呢?】
【那就隻能祈禱了!】
【祈禱nia~】
【很明顯是有陰謀好吧!】
【......】
那處偏僻院落矗立在李府深處,與其他地方的繁華精緻相比,顯得有些樸素。
草木規整,未見臟亂。
但如今依稀可以感覺到一絲絲灰塵附著在上,看來是出事之後,這處院落便不再有人繼續照看了。
管家駐足不前,臉上懼色更濃,隻遠遠指著那院子,聲音發緊:“就、就是那兒了......諸位英雄,一切小心!”
“之前照看這院子裡的小廝丫鬟總是在這裡看到多出來的女人首飾,還有衣衫鞋子,有的時候還帶血!”
“老爺起初以為是有人搗鬼,花重金請了不少好手,裡三層外三層地將這院子守得鐵桶一般!可邪門的是......任憑外麵守得再嚴實,裡麵該多出來的東西,一樣不少!就像是......就像是憑空變出來的!”
“報官也報了,衙門的差爺來了幾波,查來查去,也是一籌莫展,根本摸不著頭腦!”
管家嚥了口唾沫:“更可怕的是,府裡陸陸續續有人開始生病,請了大夫來看,竟都說是寒氣入體所致!可這明明是大熱的天兒啊!哪來那麼重的寒氣?!”
“唉,各位,請!”
說罷,竟是不願再多待片刻,匆匆退到了遠處等候。
被選中的幾位江湖客彼此對視一眼,神色各異,有凝重的,有好奇的,也有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
其中一人按捺不住,率先推開那吱呀作響的院門,大步走了進去。其餘幾人也陸續跟上。
燕宇眉頭緊鎖,仔細審視著院門和周圍的牆壁,似乎在檢查有無機關痕跡。
他行事極為謹慎,並未立刻入內。
淩風遙則抄著手,歪頭打量著那荒院,嘴角還是那抹玩味的笑,用肩膀輕輕碰了碰身邊的安易:“阿易,瞧著怎麼樣?像不像話本裡的鬼宅?”
安易目光淡淡掃過院落,他的精神力早已如無形的水般悄然滲入院內每一個角落,剛纔就感覺到的異常如今更甚。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卻異常陰寒的氣息,並非鬼魅邪氣,倒更像某種......奇特的寒屬性內力或藥物殘留,混雜著灰塵和草木腐朽的味道。
“表象駭人,內裡未必。”
安易聲音平和,聽不出絲毫緊張:“進去看看便知。”
“說得對!”淩風遙一笑,很是自然地伸手虛扶在安易後腰,做出保護的姿態:“我先進,小心門檻。”
安易側身,不著痕跡地避開了他的手,溫聲道:“不必,我自己可以。”
說罷,已率先邁步跨過門檻,步態從容。
淩風遙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摸了摸鼻子,快步跟了上去。
燕宇見狀,也收斂心神,緊隨其後入院。
院內比外麵看起來要更加臟亂一些。好些地方都積上了一些灰塵。
最早進來的那幾個江湖客正在四處翻查,動作粗魯,弄得塵土飛揚。
“裝神弄鬼!我看就是有人搞鬼!”一個虯髯大漢踹了一腳牆角的凳子,啐了一口。
另一人則在檢查門窗:“不見有什麼機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