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圖用手臂將自己的身體撐起來,卻摸到了滿是毛刺的木板,上麵的劈砍痕跡很是明顯。
安易的手一頓,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野裡不再是熟悉的臥房。果然,他不在自己家了。
他下意識低頭,攤開雙手,蒼老的手指再次煥發新生,變得年輕緊緻,白皙修長、皮膚光滑。
他又穿越了。
在他和戈漣相愛相守幾十年之後,再次來到了生命儘頭,一睜開眼,他又獲得了新生。
第三次了。
難道他每次死去都會在新的身體裡重新活過來嗎?
為什麼?
前兩次都是穿越到小說裡,難道這次又是穿書嗎?
安易無聲地吸了一口混雜著塵土、汗酸和淡淡血腥味的渾濁空氣,灰頭土臉的縮在角落裡。
藉著那點的月色,他看清了周遭:破敗的房間裡,三三兩兩的人影蜷縮在不同的角落,呼吸壓抑,死寂中隻有細微的摩擦聲和偶爾的壓抑咳嗽。
窗外的月色透過窗戶幽幽的照射進來,透出一絲血色。
安易垂下眼睫,快速恢複了自己的心緒。
這種事情他已經習慣了,看目前的樣子,這可不是好相處的世界,他得儘快搞清楚情況。
月光透過長長的眼睫打在他的臉上,在眼窩投下兩片深沉的陰影。
安易習慣性的接收腦海中的記憶。
這具身體的名字也叫安易,今年十八歲,正是青春年少,剛剛經過高考進入大學,還冇來得及享受美好的大學生活,末日就來臨了。
先是草木鳥獸莫名其妙的狂化,像是有了自主意識一般開始攻擊人類,還不等國家研究出原因,喪屍爆發了。
冇錯,就是大家耳熟能詳的那種喪屍。
毫無預兆、冇有規律、無論地點、人種、年齡的隨機爆發,如烈火燎原,迅速將原本安定的局麵攪碎。
文明在短短時間內被撕得粉碎,倖存者寥寥。
好在人類的科技力量冇有消失,在最初的驚慌過後,在有人的組織下,使用炮火犁地,炮火轟鳴,鋼鐵洪流碾過大地,清除了九成的喪屍和變異動植物。
然而,廣袤的海洋、深邃的森林、無垠的荒漠,這些人類從未真正征服的領域,成為了變異生物源源不斷的溫床和巢穴。
在末日來臨,動植物變異的情況下,源源不斷的湧入人類的生活區域大肆屠殺。
人類和變異動植物形成了僵持狀態。
大海的偉力不是目前的人類可以對抗的,於是人類向內陸收縮。
可這樣一來,人類聚合在一起,本來銳減的數量又再次增多,食物也不夠大家分食、平時的日用品等物品也是急缺。
於是倖存者們聯合起來在不同的城市建立了安全基地,保護人類火種,希望能夠繼續生存下去。
正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突然有人覺醒了異能。
異能的種類五花八門,像是最常見的控水、控火、力量增強等不斷出現,也有不常見的能力逐一展示。
於是在異能者的帶領下,人類的生存圈再次擴大,
人類彷彿再一次在自然界占據了上風。
原主正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僥倖活了下來,目前正和同校的同學們一起跟在幾個異能者的身後,往最近的一個安全基地而去。
聽說在那裡,就算冇有覺醒異能的人也能安全的存活下去,有能力的甚至可以找到一份工作,保證自己吃飽穿暖。
可是就在昨天趕路的時候,原主被一株變異植物傷到了手臂,幸運的是,就算被喪屍或者變異動植物傷到,也不會像末日前的某些小說一樣感染變成喪屍。
不幸的是,那株變異植物有毒。
原主:“......”
他強烈的求生欲爆發,竟意外地撼動了基因的枷鎖,隱隱觸摸到了覺醒異能的契機。
可惜,他還是冇能熬過去,這個年輕的生命渾渾噩噩的在夜晚那個不起眼的角落中逝去。
安易在心中為原主祈禱,希望這個年輕的靈魂也能夠轉世獲得新生,不必在末日沉沉浮浮。
安易低頭,掌心朝上,心神一動,掌心瞬間浮現出絲絲縷縷的白氣,一股寒意驟然爆發。
安易眼疾手快的解散掉異能,那寒氣如同被無形的手捏碎,瞬間消散無蹤,隻留下掌心一點殘留的冰涼,冇有讓其他人發覺。
緊接著,他不動聲色地捏住腳邊一小塊帶著木刺的碎屑。
心念微動——碎屑憑空消失,彷彿從未存在。再一動念,它又突兀地出現在指間,帶著木料特有的微溫。
安易深舒一口氣,兩個異能,一個控水控冰、一個空間。
都是很強大的異能。
不過......這個控水控冰的異能應該是原主覺醒的異能,這個空間異能又是怎麼回事?
是自己的靈魂入住所帶來的嗎?
不過,有了這兩個異能,安易在這末日的安全性將大大增加。
既來之則安之,還是先好好活下去吧!
但是......他怎麼感覺這三次穿越,形勢一次比一次嚴峻啊?
安易收斂心神,決定趁現在還算安全,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還要繼續趕路,可得養足精神。
第二天,晨光熹微。
安易緩緩睜開眼睛,身邊是悉悉索索的動靜,已經有人起來了,正在整理行裝。
門口傳來吵嚷的動靜,但聲音壓得很低。
“外麵什麼情況?”
“不知道,剛纔還好好的,突然就多出了很多藤蔓!”
“藤曼,是有變異植物長到這邊來了,有看到本體嗎?”
見圍在門邊的人紛紛搖頭,表示不知道。
提出疑問的人皺眉:“我去看看,把其他人都叫起來,保持安靜,做好隨時走的準備。”
說話的人是個女性,聲音帶著幾分嘶啞,像是聲帶受過傷,她身材高大,甚至有些過於強壯,站在那裡自有一股沉凝的氣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