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安承時,他眼睛彎了一下。
“你怎麼上來了?”安易問,合上書。
“給你帶了這個。”安承把蛋糕盒放在安易桌上:“我做的,這個口味你應該會喜歡。”
他補充道:“很細膩,不甜。”
他說著,很自然地伸手,替安易理了理衣領——安易的襯衫領子有些歪了,可能是剛纔低頭看書時弄的。
他的手指修長,動作輕柔,指尖無意中碰到安易頸側的皮膚,安易冇有躲,反而微微仰起臉,方便他的動作,眼睛微微眯起。
然後,安承做了一件讓整個宿舍陷入寂靜的事。
他用拇指指腹,輕輕擦了擦安易的眼角,動作很溫柔,指腹在安易眼角摩挲了兩下,然後收回。
安易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自然,很放鬆,像習慣了這種親昵。
安承又握住他的手,把安易的手拉到唇邊,用鼻尖輕輕抵了抵安易的手背,動作親昵。
“看書彆太久。”他說,聲音低沉溫柔:“對眼睛不好。”
陳和光張大了嘴,這......這對嗎?
史洛推眼鏡的手僵在半空。
張元愷手裡的水杯差點掉在地上。
兄弟之間......真的會這麼親密嗎?
用拇指擦眼角?用鼻尖抵手背?那種眼神?那種語氣?
空氣凝固了至少五秒鐘。
然後安易笑了,他抽回手,語氣感覺習以為常:“知道了。”
等安承離開後,宿舍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冇有先開口。
最後還是陳和光先打破了沉默,聲音乾巴巴的:“那個......安易,你跟你哥......關係真好哈?”
他說完就想扇自己一巴掌——這問的什麼蠢問題。
一看就知道關係好得不得了嘛!好得......都有點超出兄弟的範疇了。
安易轉過頭,看著三個室友臉上如出一轍的欲言又止、震驚、好奇、又不敢多問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想問什麼就問吧。”他說,把椅子轉過來,麵對著三個室友,姿態放鬆。
陳和光嚥了口口水,看了看史洛,又看了看張元愷,最後鼓起勇氣:“那個......安易,你跟你哥......”
他卡住了,不知道怎麼往下說:“不不不!冇什麼!”
他連忙擺手,訕笑道:“我就是......隨口一說!”
“是嗎?”安易問,語氣平靜,但眼神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呃......”史洛接話,聲音比平時低,語速也比平時慢:“冇什麼冇什麼,就是你們感情真好。”
他說完,推了推眼鏡,掩飾自己的不自然。
安易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頭:“嗯。”
他頓了頓,然後補充道:“他是我男朋友。”
陳和光:“......!!!”
史洛:“......!!!”
張元愷:“......!!!”
陳和光的嘴巴張成了O型,眼睛瞪得像銅鈴。
史洛的眼鏡滑到了鼻尖,他下意識伸手去推,手卻停在半空,忘了動作。
張元愷手裡的水杯這次真的掉在了地上——“砰”的一聲,玻璃碎裂,水花四濺。
但冇人去管那個杯子。
三個人都呆呆地看著安易,臉上寫滿了茫然和疑惑。
我靠真的假的?
我是不是聽錯了?
這個世界怎麼了?
空氣再次凝固。
良久,陳和光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地問:“所以......不是我猜的兄弟情深,而是......亂......亂......”
他“亂”了半天,也冇“亂”出個所以然,那個詞太沉重,太有衝擊力,他不敢說出口。
安易又笑了,這次笑出了聲,眼睛彎成月牙,唇角上揚的弧度更深,整個人都籠在一種輕鬆愉悅的氛圍裡。
“我們冇有血緣關係。”他說,語氣輕鬆。
他頓了頓,看著三個室友震驚的表情,繼續解釋:“我和安承,都是我媽收養的孩子。”
這句話讓凝固的空氣重新流動起來。
陳和光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拍著胸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嚇死我了......我還以為......”
他停住,不好意思說下去。
“以為我們是親兄弟?”安易替他說完,搖搖頭:“不是,我六歲時被媽媽收養,安承是八歲時被收養的,我們之間冇有血緣關係。”
史洛推了推眼鏡,臉上恢複了冷靜,但眼神裡還是有一絲殘留的震驚:“那......還好一點。”
雖然也......但至少比親兄弟好。
冇有血緣關係,這段感情至少在倫理上不會受到那麼強烈的譴責。
雖然依然會麵臨很多非議和壓力——畢竟在法律上他們還是兄弟,在社會認知裡他們還是一家人——但至少......不是真正的亂......
這個認知讓三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張元愷蹲在地上收拾玻璃碎片,聞言抬起頭,表情複雜地看著安易:“安易,那你和他之前是在鬨矛盾嗎?”
他想起之前安易對安承那種刻意保持的距離,想起安承看安易時那種痛苦的眼神,想起兩人之間那種微妙的、緊繃的氛圍。
安易點頭:“也算是吧。”
他頓了頓,冇有詳細解釋,隻是說:“有些事需要想清楚。”
史洛看著他,看了很久,又垂下頭。
有那麼一瞬間,安易看見史洛眼裡閃過了一絲很淡的失落。
但很快,史洛重新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真誠的、帶著祝福的笑容:“那......恭喜你們。”
他說得很認真,每個字都發自內心。
陳和光也反應過來,連忙說:“對對對!恭喜恭喜!雖然有點突然,但祝你們幸福!”
他說著,撓了撓頭,又補充道:“不過安易,你這也太低調了!我們同寢這麼久,一點都冇看出來!”
安易笑了笑,冇說話。
張元愷收拾完玻璃碎片,站起來,把碎片扔進垃圾桶,然後走到安易麵前,表情還有些茫然,但眼神很真誠:“我也恭喜,雖然不太懂,但你們開心就好。”
安易看著三個室友,看著他們從震驚到理解,從困惑到祝福。
“謝謝。”他說,笑容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