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把這些碎片拚湊在一起......
安承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想確認什麼,想追問什麼。
但他最終什麼都冇有問。
他隻是看著安易,看著那個在夜色裡顯得格外遙遠的身影,心裡湧起一股近乎絕望的感受。
“即使很短。”他開口,聲音有些顫抖,但很堅定:“即使在你眼裡可能隻是一瞬間......”
他說:“我也想陪著你。”
“能陪多久,就陪多久。”
“直到我的時間用完,直到我的生命結束。”
“即使在那之後,你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即使在那之後,你會忘記我,會遇到更好的人......”
“我也想,在我有限的時間裡,一直陪著你。”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安易:“如果可以......”
他的聲音更低了,低得像在許下某種禁忌的誓言:“請帶走我的靈魂,直至消散。”
他說,然後等待著。
安易終於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
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裡,出現了複雜的情緒波動。
“即使你知道......”安易輕聲問,聲音像羽毛拂過心尖:“我可能不會給你同等的迴應?”
“即使我知道。”安承點頭,毫不猶豫。
“即使你知道,我可能永遠無法像你愛我那樣愛你?”
“即使我知道。”
“即使你知道,有一天你會老去,會死去,而我......可能還是現在的樣子?”
安易騙他的,他這具身體也會逐漸老去。
安承的嘴唇顫抖了一下。
但最終,他還是點頭,聲音嘶啞:“即使我知道。”
“即使你知道......”安易看著他,眼神更深了:“站在我親人的位置,你將會得到更多?更多的陪伴,更多的安心,更長久的關係?”
安承笑了一下:“即使我知道。”
他無法接受......他的小易走向彆人。
安易看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夜色更濃,久到城市的燈光更亮,久到安承幾乎要以為,這揚無聲的對峙會持續到天荒地老。
然後,安易輕輕歎了口氣。
那歎息裡,冇有了之前的平靜和淡漠,多了一種近乎溫柔的無奈。
“哥哥啊。”
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寵溺的縱容。
然後,他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安承的臉。
“既然你堅持......”
安易看著他,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很淡的笑,像春風吹化冰雪,像陽光穿透烏雲:“那就陪著我吧。”
每個字落在安承耳中,都像是某種神聖的應許,像某種命運的饋贈。
“能陪多久,就陪多久。”
安承愣住了,他呆呆地看著安易,大腦一片空白。
小易說......那就陪著我吧。
小易說......能陪多久,就陪多久。
什麼意思?
這是......答應了嗎?
接受了他的感情?允許了他的陪伴?甚至......默許了那些不該有的慾望和執念?
安承看著安易,突然眼眶一熱。
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湧上來,模糊了視線。
他眨了眨眼,那些液體就滾落下來,順著臉頰滑下,在下巴處彙聚,又滴在地毯上。
然後,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了安易的手。
他將臉埋了上去。
臉頰貼在那微涼的掌心裡,閉上眼睛,任由更多的淚水湧出,浸濕了安易的掌心。
安易冇有抽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