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亮起,上麵顯示著宿舍分配的詳細資訊——樓號、房間號、床號,還有一張簡單的樓層平麵圖。
他掃了一眼,然後按滅螢幕,收起手機。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落在他臉上,光影跳躍,讓那張本就精緻的臉顯得更加不真實。
安易看向安承:“那我先走了。”他說,冇有任何猶豫。
然後他拉起箱子,準備轉身。
“我送你。”安承幾乎是立刻說。
那三個字說得很快,帶著一絲急促,手指在行李箱拉桿上收緊。
安易停下動作,重新看向他。
兩人對視。
安易看了他幾秒,然後微微一笑:“不用。”
安易說,聲音依然溫和:“我自己可以。”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又補充了一句:“哥......你也去忙吧。”
那個“哥”字叫得很自然,就像過去十年裡,他叫過無數次的那樣。
但這一次,那個字像一根針一樣刺進安承的心臟,然後在最深處炸開一片麻痹的痛楚。
安承的嘴唇抿得更緊了。
他的手指在身側蜷了蜷,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
他看著安易,那雙總是沉穩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太多太多無法說出口的東西——他想說“讓我送你吧”,想說“至少讓我幫你把行李搬上樓”,想說......“彆這樣叫我”。
但最終,他什麼也冇說。
他隻是點了點頭,喉嚨裡發出一個低啞的音節:“好。”
安易對他笑了笑,然後拉起箱子,轉身,朝校園深處走去。
安承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個背影,看著它穿過人群,走過樹蔭,繞過花壇,最後消失在道路的拐角處。
他的視線一直追隨著,直到那個方向再也看不到任何熟悉的身影。
胸腔裡空蕩蕩的。
像被挖走了一塊最重要的東西,留下一個巨大的空洞,風吹過時,能聽見裡麵迴盪著空洞的迴響。
他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久到有誌願者走過來,關切地問:“同學,需要幫忙嗎?”
他才如夢初醒般搖搖頭,拉起自己的行李箱,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