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飛快的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他的目光在安易那張過分好看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垂落,掩入長睫之下。
他站起身,藍色的舊儒衫隨著動作垂下,略顯清瘦的身形立在安易麵前。
然後,他後退半步,雙手平舉,衣袖垂下,對著安易,鄭重的一揖到底。
當他直起身時,臉上慣有的那層柔和笑意已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穆的感覺。
他抬起眼,目光沉靜的望向安易,開口道:“既,拜謝主公知遇之恩。”
他冇有再稱呼“安郎君”,而是換了“主公”。
這兩個字,它不僅僅意味著上下級關係的確認,更意味著一種政治上的歸屬與效忠,意味著柏既正式將自己置於安易的陣營之中,將自身的才智、謀劃乃至未來,與安易的前途暫時捆綁在了一起。
評論區: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果然,這就是男主以後的主公了!】
【這兩個人說話好累啊,我看得都累了。】
【稱呼也很有意思,笑死我了,男主投效之前,是柏兄,投效後就立馬是如之了。】
【嘖嘖,怎麼是男主自薦,不應該是安易主動上門求賢嗎?三顧茅廬什麼的!】
【因為男主看到的第一眼就實在是太愛了!(狗頭)(黃豆笑哭)】
【彆說了,又感覺不對勁兒了!(呐喊)(驚恐)】
【哎呀,不會的,樓上你怕什麼?難道作者還真的敢寫男同嗎?不會的啦!他就是賣賣腐而已啦!我見多了,嗬嗬!作者!(看透一切.jpg)】
【‘總攬綱目’!這是給了很大的權柄啊!雖然現在隻是口頭。】
【一看就知道,男主怎麼可能當個小幕僚啊,肯定是核心才能讓我們讀者老爺爽啊!】
【......】
安易坐在原位,承受了柏既這一禮。
他冇有立刻起身攙扶,因為這是主從名分既定時應有的禮儀。
他微微頷首,臉上的笑容溫和,清晰的表露出了接納與認可。
“如之請起。”待柏既直起身,安易才溫聲道:“今後,便要多勞煩如之了。”
安易唇角那抹溫和的笑意加深了些許,他伸出手,虛扶了一下柏既行禮後尚未完全直起的手臂。
指尖隔著那件半舊儒衫的布料,輕輕觸碰到對方的小臂。
觸感傳來,安易心中微動。
那衣料下的手臂,並不如看起來那般瘦弱纖細。
雖然隔著衣物無法精準判斷,但那瞬間的接觸傳遞迴的力道與輪廓感,絕非一個真正文弱書生該有的鬆軟無力。
相反,那手臂肌肉線條流暢緊實,蘊含著一種內斂的、屬於習武之人的彈性與力量感。
也對。
安易收回手,神色如常,彷彿隻是隨意一扶。
他回想起方纔柏既的步態,行走間能看出下盤穩健,呼吸悠長平穩,那雙手指節分明,掌心似乎有薄繭。
一個能在外獨自遊曆四年,足跡遍佈南北、在亂民中穿梭、與各色人等打交道的謀士,怎麼可能是真正的柔弱之人?
這具看似脆弱的皮囊之下,藏著的恐怕是一個兼具智慧、武力與堅韌意誌的靈魂。
或許,那病弱與文雅,本就是精心設計、用以降低他人戒心的偽裝的一部分。
原著倒是未曾提過這個。
安易彷彿冇有察覺到任何異常,態度:“日後相處,隨意些便好,不必如此多禮。”
柏既順勢直起身,兩人此刻的距離比方纔更近。
安易能清晰地看到對方垂落的衣襟,在地板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柏既抬起眼,目光與安易相接。
很近的距離,安易甚至能在對方那雙沉靜的深褐色眼眸裡,看到自己清晰的倒影——月白色的衣衫,溫潤帶笑的臉,以及那雙平靜的眼睛。
柏既的視線停留了極短的一瞬,隨即迅速垂下眼簾,掩飾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某種近乎熾熱的專注。
他後退了半步,重新拉開了禮貌的距離,恢複了之前的姿態。
隻是,安易敏銳的注意到,柏既那原本蒼白的耳廓邊緣,似乎染上了一層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薄紅。
這抹血色在燭光下稍縱即逝,很快又隱冇於他慣常的蒼白之中。
安易:“......”
他眯了一下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禮不可廢。”柏既的聲音比剛纔低了一分,他微微垂下頭:“多謝主公。”
“隨你。”安易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並未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如之初來雲滄,想必車馬勞頓。”安易看著柏既:“我已讓人收拾出東跨院的‘沁書軒’,那裡臨近竹林,頗為清淨雅緻,離我的院子也近,日後商議事情也方便,如之先去歇息,晚間我設個簡單的家宴,為你接風洗塵。”
“多謝主公安排。”柏既在他身前應道,挺直了腰背,聲音已經恢複了平穩清潤。
安易這才轉過身,喚來一直候在花廳外廊下的小廝:“引柏先生去沁書軒,好生伺候,一應用度不得怠慢。”
“是,郎君。”小廝恭敬應聲,對柏既福了一禮:“柏先生,請隨小人來。”
柏既再次向安易行禮告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這才隨著引路的小廝,轉身步出花廳,踏入半明半暗的迴廊。
安易站在原地,目送著柏既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迴廊轉角處紫藤花架的陰影裡。
直到那身影徹底看不見,安易臉上那抹始終維持著的、溫和如春風的笑意,才一點點淡去,最終消失無蹤。
他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