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著一身熨帖得一絲不苟的西裝,襯得肩寬腰窄,身形極佳。
他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麵容俊美得極具棱角,鼻梁高挺,唇形薄而銳利,下頜線清晰分明。
眼睛深邃銳利,眼神冷靜。
僅僅隻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不好惹的感覺。
安易的目光掠過魯文石,自然而然的落在了這個陌生男人身上。
律師?
“老......安、安先生。”魯文石差點說漏嘴,連忙改口,額角滲出細汗:“這位是於子蘊於律師,是來處理檔案簽署事宜的,於律師,這位就是安易先生。”
於子蘊的目光在安易開門的那一刻,就已經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銳利的眼神快速的掠過安易。
從他那張驚豔的臉,到簡單居家服也難掩的優越身形氣質,再到那雙清澈見底、卻似乎蘊藏著無邊星海的眸子。
即使自認對美色毫不感興趣的於子蘊,此刻眼底也不由自主的掠過一絲驚豔。
但他很快便將這絲情緒壓下,恢複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冷靜模樣。
他朝安易微微頷首:“安先生,你好,我是於子蘊,受魯文石先生委托,負責您本次資產接收的法律檔案事宜。”
安易對上他的眼睛,臉上浮現出他溫和的笑容,側身讓開通道:“於律師,請進。”
三人走進客廳,在沙發上落座。
魯文石坐在最邊緣的位置,雙手將檔案袋放在茶幾上,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與平時在公司裡趾高氣揚的模樣判若兩人。
於子蘊將他的反應儘收眼底,銳利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魯文石在商揚上雖算不得什麼特彆頂尖的人物,但也是個精明且頗有手腕的大老闆,為什麼在這個名叫安易的年輕藝人麵前,表現得如此......恐懼和卑微?
而且為什麼要轉讓股權和資產,他真的很好奇。
他的目光看向安易,這個年輕人,好看得過分,氣質也乾淨溫和得不像話,但不知為什麼,魯文石這麼害怕他?
人不可貌相嗎?
“安先生,這些是股權轉讓協議、資產清單以及相關的法律聲明檔案......”於子蘊從厚厚一疊檔案中一樣一樣擺開,聲音平穩的開始講解:
“根據協議,魯文石先生將其名下持有的璨星娛樂全部股份,以及指定的多處不動產、部分流動資金,無條件轉讓至您名下,作為您的代理律師......”
他在講解的時候,眼神始終不著痕跡的流連在安易的臉上,不放過安易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然而,安易的反應讓他再次感到意外。
這個年輕人,聽著那些足以改變許多人一生的钜額財富轉移條款,神情始終平靜如水,甚至連睫毛都冇有多顫動一下。
這真的是很大一筆財富,但這個年輕人好像完全不在乎。
他看資料上,這個年輕人才十八歲啊......
對於這些常人趨之若鶩的財富,彷彿在他眼中,與窗台上那盆綠植並無本質區彆。
更讓於子蘊注意的是安易那雙眼睛。
當他認真傾聽時,眼神清澈專注,讓人覺得無比舒適,但當他偶爾抬眼與自己對上視線時,那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是一種......彷彿置身雲端、俯瞰眾生的淡然與平靜,等他再仔細看去,又彷彿一切都是錯覺。
這種神性般的冷漠,與外表極致的溫和純良,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散發出一種致命的、非人的吸引力。
於子蘊發現自己竟然有些移不開視線。
他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人,貪婪的、虛偽的、怯懦的、精明的......卻從未見過像安易這樣的存在。
像是一個謎團。
“大致條款就是這樣。”於子蘊講解完畢,垂下眼睫,將幾份需要簽字的檔案推到安易麵前:“如果您冇有其他疑問,可以在這裡,還有這裡......簽署您的名字,然後再按上手印就可以了。”
安易拿起筆,在於子蘊指出位置的地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跡清雋飄逸,帶著一種獨特的風骨,與他的人一樣,好看得令人側目。
在整個簽字過程中,於子蘊的目光大多時間都落在安易的手和那份檔案上,確保流程無誤。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有多少是被眼前這個簽字的年輕人本身所吸引。
他甚至罕見的在當事人簽署重要檔案時走神了一刹那——再次思考著這個叫安易的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他與魯文石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魯文石會如此恐懼他?而他,又為何能如此平靜的接受這堪稱詭異的資產贈與?
“好了。”安易放下筆,將簽好的檔案輕輕推回。
於子蘊收斂心神,檢查了一遍簽名,確認無誤後,將檔案整理好。
他抬起頭,看向安易:“檔案簽署完成,後續的過戶登記等手續,我會跟進處理。”
於子蘊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若仔細分辨,似乎比剛纔少了一絲公事公辦的冷硬:“安先生以後如果有任何法律方麵的需求,可以隨時聯絡我。”
他說著,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張隻有名字和聯絡方式的名片,遞了過去。
安易看著遞到麵前的名片,又抬眸看了看於子蘊那雙深邃銳利、此刻卻似乎隱藏著彆樣意味的眼睛。
他臉上那溫和的笑容頓了一下,隨即又彎起眼睛,如同春風吹融了最後一絲冰雪,好看得讓人晃神。
他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接過了那張名片。
“好的,謝謝於律師。”安易的聲音溫和悅耳,他將名片隨意的放在一旁。
於子蘊的目光在安易接過名片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指尖蜷縮了一下,隨即起身:“那麼,不打擾安先生休息了,魯先生,我們走吧。”
魯文石如釋重負,連忙起身,和於子蘊向門口走去。
安易將他們送到門口,直到房門關上,將外界隔絕。
於子蘊站在電梯裡,腦海中不自覺的回放著剛纔與安易接觸的每一個細節。
那個年輕人的模樣、聲音、眼神,尤其是那份平靜和神秘......
他微微蹙了蹙眉,隨即又很快鬆開,唇角勾起了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