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暗下,大銀幕開始播放貼片廣告。
幽暗的環境放大了所有的感官,蔚陽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也能感覺到身邊安易平靜的呼吸。
兩人之間的扶手彷彿成了一道界限,蔚陽的手指緊張的蜷縮又放開,偷偷瞄著安易在明明滅滅光影中更顯立體精緻的側臉輪廓,心裡像有隻小鹿在亂撞。
電影正式開始,是一部製作精良的科幻愛情大片,愛情占比不重,更多的是講述人類在外星殖民地的冒險與生存。
劇情緊湊,特效也不錯。
蔚陽的心思很難完全集中在電影上。
他醞釀了許久,趁著電影進入一個相對平緩的敘事段落,影廳裡也比較安靜時,他微微向安易那邊傾斜了一點點,用氣聲,帶著無比的真誠和一點點羞澀,小聲說道:
“哥哥,你今天真好看,香水的味道也特彆好聞,很香。”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下的瞬間——
電影中的女主角憤怒出聲:“你是在性騷擾嗎?”
蔚陽:“......”
安易:噗~
蔚陽整理思緒,重新開口:“哥哥,其實......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就像星星一樣,好看得不真實。”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青澀。
電影裡,恰好放到主角團在酒館裡遇到一個滿嘴跑火星的邋遢老宇航員,那老宇航員正對著搭訕他的外星女郎,用一種誇張的、油滑的語調說:“嘿,寶貝兒,你這套詞兒我一千年前就聽膩了!‘你像星星一樣閃耀’?省省吧,還不如請我喝杯酒實在!”
老宇航員的台詞清晰、響亮,在影廳的環繞立體聲裡效果拔群。
蔚陽:“......”
他臉上的深情和羞澀瞬間僵住,整個人都石化了。
安易的眉梢幾不可察的動了一下。
蔚陽深吸一口氣,不甘心,決定再接再厲。
他調整了一下情緒,再次鼓起勇氣,聲音比剛纔更認真了些:“哥哥,我是真的喜歡你,可能我現在還不夠好,但我會努力變得優秀,成為一個......能配得上你的人。”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
無巧不成書。
電影螢幕上,劇情陡然轉折,那個剛剛還在油嘴滑舌的老宇航員,在麵對洶湧而來的外星蟲族時,猛地將身邊一個嚇得腿軟的年輕隊員推開,自己擋在前麵,一邊開火一邊對著那嚇傻的隊員吼了一句,語氣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暴躁:
“喜歡頂個屁用!小子,光靠嘴說能乾掉這些玩意兒嗎?拿出點實際行動來!不然就等著當點心吧!”
“......”
蔚陽:“......”
他張了張嘴,看著銀幕上那個被吼得縮脖子的年輕隊員,感覺自己此刻的心情和那人莫名重合了。
什麼破電影?!!
編劇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蔚陽內心憋悶,一股鬱卒之氣堵在胸口,憋得他臉都紅了。
他尷尬得腳趾摳地,簡直想立刻拉著安易逃離這個對他充滿惡意的影廳。
而坐在他身邊的安易,他微微偏過頭,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邊,肩膀幾不可察的輕輕顫動了一下。
他差點就笑出聲了。
好在,他強大的自製力及時發揮了作用。
他記得這是在電影院,需要保持安靜。
那即將逸出唇邊的笑意被強行壓了回去,隻在眼底深處,流轉過一絲明顯極其愉悅的光彩。
蔚陽本來垮著肩膀,蔫頭耷腦,連爆米花都不想吃了,隻覺得這揚精心策劃的約會被這詭異的電影台詞徹底毀了。
但看到安易被他逗笑的模樣,頓時覺得也行。
直到電影散揚,燈光亮起,蔚陽重新打起精神。
“走吧。”安易站起身,語氣平和。
“哦,好。”蔚陽應了一聲,跟著安易往外走。
走出影廳,來到燈火通明的大廳,蔚陽才偷偷抬眼去看安易。
安易神色如常,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波瀾不驚的模樣,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他此刻心情極好。
蔚陽露出笑,真是太好了!!
從電影院出來,時間已近黃昏。
“哥哥,接下來我們去吃晚飯吧?”蔚陽積極提議。
“可以。”安易頷首,目光掃過周圍琳琅滿目的餐廳招牌,隨口問道:“想吃什麼?”
蔚陽本想脫口而出“聽哥哥的”,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頓了一下:“我都行!哥哥你喜歡吃什麼?這次我請你吃吧!”
安易看了蔚陽一眼:“你請我吃?也行。”
他點了點頭:“那就火鍋吧。”
他好久冇吃火鍋了,還有點想念。
好吃又實惠。
蔚陽心中一陣雀躍,感覺自己做出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他立刻拿出手機導航,和安易走向一家評價很好的連鎖火鍋店。
火鍋店裡人聲鼎沸,熱氣蒸騰,辛辣鮮香的牛油鍋底氣息瀰漫在空氣中,驅散了剛纔電影院的冷氣。
紅油在九宮格裡翻滾,發出咕嘟咕嘟的誘人聲響。
現在時間還比較早,吃飯得人不是很多,二人順利的入座卡座。
等菜上來,蔚陽忙前忙後,額角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安易無奈歎氣,擋住他的動作:“你自己吃吧,不用顧著我。”
蔚陽可憐巴巴的看著他,看安易擋住他的樣子還以為安易是要拒絕他。
可安易既然這麼說了,他也不好再繼續,隻好將要夾給安易的蝦滑放到自己的碗裡,放下公筷吃了起來。
吃著吃著,蔚陽的心思又開始活絡起來。
安易的態度讓他心有不安,他迫切的想要在今晚找到一個突破口,確認些什麼。
他看著安易被熱氣熏得微微泛紅、更顯驚豔的側臉,心跳越來越快。
他想起之前看小說時,除了“叫哥哥”之外,還總結出另一個有效的橋段——
當身份地位差距較大的兩人關係陷入僵局,或者一方想要更快推進關係時,一方可以提出“包養”,以一種看似卑微實則大膽的方式,打破壁壘,往往能起到奇效,引發強勢一方的憐惜、興趣甚至征服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