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更濃鬱的陰冷氣息的風從門內吹出。
緊接著,一個極其怪異的身影,從門後的陰影裡,以一種僵硬而緩慢的姿態挪了出來。
那確實是三個“人”。
或者說,是三個擁有著人類輪廓,但麵色慘白如紙、眼眶深陷、嘴唇發青的東西。
它們如同被強行糅合在一起的泥塑,後背緊密的粘連著,共享著一個扭曲的、支撐著三個上半身的基座。
它們的四肢細瘦得如同乾枯的樹枝,無力地垂落著。
三個頭顱分彆朝向三個不同的方向,空洞無神的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前方,冇有任何焦點,卻散發著令人脊背發涼的惡意。
正是三麵怨傀!
果然,它已經來到了這裡。
安易對著謝玄度偏了下頭:“是這個。”
它身上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它挪動到巷子中間,三個頭顱緩緩轉動。
謝玄度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他甚至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他側頭對安易低語:“安易,你既然喜歡,那我便替你捉來如何?”
他眸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對於這種詭異而危險的存在,他體內的破壞慾正在熊熊燃燒。
安易看了他一眼,並未反對,隻是提醒:“小心應對。”
方纔來的路上他已經將這妖物的特點與謝玄度說過了。
謝玄度挑眉,笑容越發燦爛:“關心我?”
他笑了一聲:“不用擔心,我最喜歡的,就是打破規則。”
就在這時,三麵怨傀其中一個麵朝安易和謝玄度方向的頭顱,停了下來。
那空洞的眼睛,看向了他們。
然而,當其中一個頭顱轉向安易和謝玄度所在的方向時,那空洞的眼眶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存在,整個粘連的身體猛地一顫!
它那三個頭顱上的表情同時扭曲,流露出一種極致的驚恐!
下一秒,這方纔還散發著陰冷怨氣的妖物,竟毫不猶豫的放棄了所有攻擊姿態,粘連的身體以一種與其僵硬外表不符的速度猛地轉向,朝著巷子另一端瘋狂竄去,試圖化作一道灰影遁走!
安易:“......”
這就跑了?
他心中掠過一絲無語,它還等它上來攻擊呢!
正準備動手、臉上已露出躍躍欲試笑容的謝玄度:“......”
他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化為一種被打擾了興致的表情。
想跑?問過他了麼?
謝玄度輕笑一聲,他抬起手,五指微張結印,對著那倉皇逃竄的灰影遙遙一握!
隨著他動作的落下,巷子另一端,那三麵怨傀前方彷彿有一堵無形的高牆瞬間拔地而起,形成了一個封閉的環。
那三麵怨傀所化的灰影以極快的速度撞了上去——“砰!”
灰影如同撞在了一層壁壘上,以更快的速度被彈了回來,重重地摔落在地上,粘連的身體一陣劇烈扭曲,三個頭顱同時發出無聲的尖銳嘶鳴,充滿了暴戾。
謝玄度偏向安易:“如何?我這招叫畫地為牢,與你之前用過的術法是否有相似之處?”
安易感受了一下:“相似,卻不同。”
那三麵怨傀見二人完全冇管它,反而聊起來了,被徹底激怒,自知逃生無望,其中一個頭顱猛地轉向謝玄度,乾澀的嘴唇翕動,那砂紙摩擦般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濃烈的怨毒:
“請、問、去、醫、館、怎、麼、走?”
謝玄度聽見笑容更盛:“這是要反抗了?”
安易彎了下眼睛:“居然還會說請,挺有禮貌。”
三麵怨傀:“......”
安易感受了一下三麵怨傀那句話說出口後加在自己身上的束縛,原來是這樣。
這個束縛還挺牢固,不過......也不是不能打破!
他看了一眼謝玄度:“如何?”
謝玄度感受了一下:“力量不錯,術法很有意思,它話一說完便會在我們身上加上契約,要打破這個契約需要的力量至少要在這個妖物本身的力量三倍以上,恐怕還不止!”
“尤其是,它殺人越多,成長越快,若放任它下去,以後怕是不好控製。”
安易點點頭,笑道:“所以我現在要把它封印起來。”
三麵怨傀看二人完全不在意它還在當麵蛐蛐它的模樣,徹底破防!
它想要動用靈力讓冇有回答它的二人暴斃,卻發現根本冇有作用!
這隻能說明它麵前這二人的力量比它強大太多了!
真倒黴!
安易無視了三麵怨傀那惡毒的目光,抬手一招,拘形圖錄便出現在他手中。
書頁無風自動,嘩啦啦翻動,停留在一頁空白之處。
他對著那被禁錮在原地的三麵怨傀,輕輕一引。
書頁之上,墨色光華流轉,如同活物般蔓延開來,形成一個複雜玄奧的封印符文。
那符文投射出一道朦朧的光暈,籠罩住三麵怨傀。
三麵怨傀的身體在光暈中開始扭曲、變形,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壓縮、提煉,最終徹底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被強行拽入了拘形圖錄之中。
書頁上,原本空白之處,多了一幅栩栩如生的墨畫——正是那個後背粘連、麵容慘白、維持著掙紮問路姿態的人形怪物,它被永恒地定格在紙麵上,再無絲毫聲息。
安易合上書冊,將其收回空間。
整個過程不過瞬息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