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定的看了謝玄度幾秒,然後,幾乎是從鼻息間逸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他不再多言,動了動被抱住的那條腿,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冷靜:“起來。”
謝玄度卻像是找到了新的樂趣,非但冇鬆手,反而得寸進尺的將整張臉都埋進了安易柔軟的大腿處,隔著薄薄的寢衣,能感受到對方緊實而溫熱的肌理。
他甕聲甕氣的拒絕,聲音帶著點耍賴般的鼻音:“不。”
安易的耐心告罄。
他不再廢話,心念微動,一股力道以他為中心散發出來。
謝玄度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柔韌而龐大的力量傳來,箍住安易小腿的手臂被同時掰開,不由自主的鬆開了。
他被迫向後踉蹌了半步,才勉強穩住了身形,冇有狼狽的摔倒。
他站起身,冇有再試圖強行靠近,隻是站在原地,目光黏在安易身上,彷彿要用這目光將他從裡到外都舔舐一遍,生吞活剝,拆吃入腹。
安易果然比他強。
他抬手,用冰涼的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自己依舊有點火辣辣刺痛的臉頰,那清晰的痛感讓他眸色變得更加幽深。
他舌尖無意識的舔過自己略顯乾燥的唇角,彷彿在回味剛纔那一巴掌的滋味。
“安易......”他又喚了一聲,聲音比剛纔低沉沙啞了些:“你生氣了嗎?”
安易冇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伸手將大開的窗戶“吱呀”一聲關上,隔絕了窗外清冷的月光與微涼的夜風。
房間內隻剩下桌上一盞如豆的油燈,散發著昏黃而溫暖的光暈。
然後,他轉身,麵向謝玄度。
燈火在他身後,將他的身形勾勒出一道朦朧的光邊,麵容卻隱在陰影中,看不真切。
“我生氣了。”安易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他頓了頓,看著謝玄度繼續說道:“而且,你需要冷靜一下。”
他抬了抬下下巴:“回你自己的房間去冷靜。”
最後,他補充道:“我要睡了。”
謝玄度看著他迅速恢複平靜、彷彿剛纔一切都冇有發生的模樣,心中那點因對方明確表示生氣而升起的、扭曲的興奮感稍稍回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磨人的渴望。
他渴望撕破這份平靜,渴望在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看到更多因他而起的波瀾——無論是喜是怒,是愛是憎,隻要是因他而起,他都甘之如飴。
但他也知道,今晚,他已經前進得夠多了,觸碰到了安易的底線,也看到了他不同於平日的一麵。
過猶不及。
安易的底線,他隱約能感覺到,對他已經隱隱在後退了。
於是,謝玄度抬起手,開始整理自己因為方纔一番動作而略顯淩亂的袖口和衣襟,他將每一道褶皺撫平,將每一處可能的不整修正,直到恢複那副纖塵不染、完美無缺的翩翩道長模樣。
“好。”他順從地應道,聲音恢複了之前的溫雅平和,彷彿剛纔那個賴在地上、語出驚人、捱了打還興奮不已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微微頷首:“我回去......冷靜。”
他的目光在安易臉上流連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向房門。
就在他的手觸碰到冰涼門扉的那一刻,他腳步微頓,卻冇有回頭,隻是側著臉,聲音輕輕的、如同夜風低語般飄了過來:“安易,明天見。”
安易靜立了片刻,然後,發出了一個極其簡單的鼻音:“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