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腳步聲,店小二一個激靈醒來,見到歸來的安易和謝玄度,臉上頓時堆起殷勤的笑容:“兩位客官,回來了?夜深露重,可要小的送些熱水上去?”
安易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淺笑,如同月華流照,清淺卻令人心折,他微微頷首:“有勞,不必了,我們自行處理便好。”
店小二連聲應著,目送二人一前一後踏上樓梯。
安易回到自己的房間,掩上房門。
屋內陳設簡潔,他洗漱了一番,換上了一身更為舒適的素色軟緞寢衣,衣帶鬆鬆繫著,露出小半截線條優美的鎖骨。
他走到窗邊,伸手推開了窗。
夜風帶著涼意瞬間湧入,拂動他未束的墨色長髮。
窗外是客棧的後院,一株不知生長了多少年歲的古樹枝葉繁茂,在月光下投下大片濃重的陰影,更遠處,是潞州城輪廓之外、在夜色中顯得朦朧而連綿的山影。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敲門聲。
篤,篤篤。
不用問,安易也知道是誰。
他並未轉身,依舊望著窗外,隻淡淡應了一聲:“進。”
房門被推開,謝玄度走了進來,反手輕輕掩上了房門,隔絕了走廊的聲響。
“有事嗎?”安易這才轉身,看向他。
月光從大開的窗戶照進來,灑在安易身上,為他鍍上一層清輝。
站在門邊的謝玄度則籠罩在晦暗不明的陰影裡。
謝玄度站在門邊,冇有立刻上前。
他臉上的笑容淡去了,隻剩下一種近乎貪婪的專注,但這專注很快又被他自己強行壓了下去,眸底深處翻湧著複雜的暗流。
他沉默地走近安易,在距離他三步之遙的地方停下,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了幾本材質明顯陳舊且邊緣有些破損的線裝書冊,遞了過去。
“這是......”謝玄度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那個邪修留下的,關於毒物與一些偏門術法的記載,之前給你的那些,不包括這些。”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安易平靜的臉上:“你既已知道我的過去,我便不再隱藏,或許......你會對這些感興趣。”
安易伸手接過了那幾本書。
書冊入手微沉,他隨手翻開最上麵一本,裡麵是密密麻麻的硃砂小字,配著一些奇詭的草藥和毒蟲圖譜,筆觸透著一種邪戾。
他看了幾眼,便合上了,語氣平淡無波:“術法本身無分對錯,是工具而已,它能造成何種後果,端看使用它的人心術如何。”
“我確實很感興趣。”
謝玄度臉上漾開一絲笑意,他看著安易走到窗邊的椅子前坐下,窗外的夜風撩起他頰邊的幾縷髮絲,月光在他的側臉上流淌,整個人清冷,剔透,不染塵埃。
“安易。”謝玄度開口,聲音顯得有些低啞,他忍不住再次確認,想從對方口中再聽到一句肯定。
“我方纔在街上說的那些......你真的不在意?”
他向前走了兩步,停在安易坐著的椅子前,距離近得能清晰的聞到安易身上那股獨特冷香的氣息。
安易已將手中的幾本書冊收進了自身的空間,打算等有空時拓印一份研究後再歸還給他。
聞言,他抬起眼,看向站在自己麵前的謝玄度。
那雙漆黑的眸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彷彿能吸納所有光線,也映照出謝玄度的麵孔。
“我說過了。”安易的語氣很溫和:“不瞭解,所以無從在意,現在瞭解了......”
他微微偏頭,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後給出了一個讓謝玄度幾乎愣住的評價:“覺得也就那樣。”
“也就......那樣?”謝玄度重複著這幾個字,像是不能理解這其中代表的含義。
他緩步又靠近了些,幾乎站到了安易的膝前,那清冽乾淨的氣息愈發清晰,讓他有種想要深深汲取的衝動。
他頓住腳步,微微俯身,目光與坐著的安易平視:“可我......並非良善之輩,我靠近你,目的不純。”
他幾乎是帶著一種自虐般的快感,再次強調自己的不堪。
安易幾不可察的蹙了下眉,看著他:“你有什麼目的?”
謝玄度看著他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心中那點慾念再也壓製不住。
他矮下身,單膝蹲跪在了安易的麵前,這個姿勢讓他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清安易的臉。
他將自己的側臉輕輕貼在了安易覆蓋著柔軟寢衣的膝蓋上。
膝上傳來的溫熱觸感和重量讓安易微微一怔。
謝玄度仰起頭,自下而上的望著安易,這個角度讓他看起來莫名帶上了一絲脆弱與偏執交織的矛盾感。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夢囈般的飄忽:“我的目的......我想要你。”
安易垂下眼簾,看著膝上這顆毛茸茸的腦袋,沉默了一瞬,然後伸出手指,抵住謝玄度的額頭,冇什麼情緒的將他推離了一些,聲音平靜:“我屬於我自己。”
被推開的謝玄度冇有惱怒,反而就著這個仰頭的姿勢,執拗的繼續追問:“那你要我好嗎?”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你允許嗎?”
他低下頭,溫熱的氣息隔著薄薄的寢衣,拂在安易的腿上,帶來一陣微癢的觸感。
謝玄度抬起手,指尖拂過安易頰邊一縷被夜風吹亂的墨發。
他的指尖帶著溫熱的體溫,沿著安易流暢而優美的下頜線一點點滑落,動作輕柔,最後,停留在那截白皙乾淨的脖頸側邊。
指腹下,能清晰的感受到皮膚下溫熱血脈平穩的搏動,一下,又一下,如同敲擊在他的心尖上。
安易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陰影,平靜的看著他停留在自己脖頸上的手指。
“允許我......靠近。”謝玄度低聲說著,目光灼灼的鎖住安易的眼睛。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在那皮膚上留下一個淺淡的s紅痕,隨即又像是怕真的弄傷他般,立刻鬆開了力道,轉而用指腹帶著一種近乎癡迷的流連,輕輕摩挲著那一小塊被他標記過的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