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隨其後的眾人見狀,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狂熱的大腦稍稍冷靜下來。
他們停在穀內相對稀疏的區域,感受著那依舊令人寸步難行的靈氣威壓,麵麵相覷。
看來,還是不能操之過急。
“再等等吧!”
有人高喊:“等靈氣再消散一些!”
大部分人選擇了聽從,各自尋了地方,一邊警惕著他人,等待最佳的時機。
而謝玄度,卻並未停下腳步。
他趁著眾人遲疑等待的間隙,身形繼續朝著山穀深處走去。
他清晰的感受到,越往深處,周身經脈傳來的刺痛感越強。
但他臉上非但冇有痛苦之色,那抹淺淡的笑意反而愈發明顯,甚至帶上了一絲愉悅的弧度。
能夠忍受。
而且,這種遊走在極限邊緣,感受著力量與痛苦交織的感覺,讓他感到一種異樣的興奮。
他抬起手,用那方素白帕子,輕輕擦拭了一下因靈力激盪而微微溢位嘴角的一縷鮮紅血跡。
他漸漸來到了山穀的最深處,這裡的景象與外層又自不同。
靈氣濃鬱得幾乎化為液態,在空中緩緩流淌,散發出朦朧的白色光暈。
然後,他的腳步停駐在了一個小小的、毫不起眼的山洞前。
洞口處,白茫茫一片,那靈氣的濃鬱程度,比之半月前穀口的景象,有過之而無不及!
彷彿所有的靈氣精華,都彙聚於此,守護著其中的核心。
謝玄度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心中那點興致被拔高到了頂點。
他再次掏出帕子,慢條斯理的擦了一下嘴角,將那點血跡徹底抹去,指尖一撚,一簇火苗便燃起將帕子燒成灰燼。
他望著那團濃鬱得化不開的白色光暈,低聲輕笑,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與探究:
“得是什麼啊?”
彷彿是為了迴應他的疑問。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洞口濃鬱到極致的靈氣團,猛的向內一縮!
所有外放的、狂暴的、令人難以靠近的靈氣,在刹那間,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向著中心點塌陷、收縮、被吸收!
謝玄度下意識的向前走近一步,鳳眼一眨不眨的緊盯著那靈氣中心。
靈氣迅速消散,褪去,露出了其內包裹之物的樣貌。
那是一隻......黑漆漆的糰子?
通體烏黑,毛髮蓬鬆濃密,巴掌大小,蜷縮在那裡,幾乎與山洞的陰影融為一體。
唯一顯眼的,是身後那條同樣毛茸茸、此刻似乎因為靈氣劇烈變動而微微晃動的大尾巴。
謝玄度頓了一下,眉梢微挑,有些意外:“靈獸?”
看這形態,倒是從未見過的品種,能引動如此天地異象,想必血脈非凡。
不過,怎麼這麼圓?
然而,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他接下來的所見,便讓他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睛不受控製的瞪大了!
隻見那黑漆漆的小煤球身上,流轉著光華!
那光芒並不刺眼,而是如同月華流淌,清冷而神聖,瞬間包裹住它小小的身軀。
在光芒之中,那團毛茸茸的輪廓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伸、變化!
四肢變得修長,軀乾變得挺拔,頭顱的輪廓也清晰起來......
光華漸漸內斂,消散。
原本蜷縮著黑漆漆的小煤球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蜷縮成一團、趴伏在地的人形。
那是一個男子,渾身赤裸,未著寸縷。
如墨般漆黑順滑的長髮,如同上好的綢緞,披散下來,有些淩亂的覆蓋在他光潔的背脊和後腰臀腿之間。
若隱若現的遮掩著大部分肌膚,卻又恰到好處的勾勒出流暢而優美的身體線條。
唯有四肢——修長的雙臂,蜷縮的雙腿,毫無遮蔽的暴露在空氣中。
那裸露出的肌膚,帶著一種極致的、彷彿由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的瑩潤與白皙,在周圍尚未完全散儘的靈氣微光映照下,彷彿自身都在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膚質細膩得看不見一絲毛孔,光滑得令人心顫,帶著一種非人般的、不染塵埃的純淨與完美。
他似乎因剛剛的化形而有些不適,依舊維持著趴伏的姿勢,臉頰微微側著,埋在自己的一隻臂彎裡。
然後,他動了。
他緩緩的抬起了頭。
那披散的黑髮隨著他抬頭的動作,如同瀑布般向兩側滑落,終於徹底露出了那張一直被遮掩著的臉。
謝玄度的呼吸,在那一刹那,有了極其細微的凝滯。
那是一張......無法用言語精確描繪其美麗的臉。
若強行形容,便隻能說,那是超越了性彆、超越了世俗審美、直擊靈魂深處的驚心動魄。
五官的每一處線條,都彷彿是天地間最精妙的法則勾勒而成,多一分則濃豔,少一分則寡淡,此刻正處於一種極致的、和諧的平衡點。
眉形如遠山含黛,舒展而優雅,其下是張開的眼瞼,睫毛長而濃密,在眼瞼下投下兩道扇形的陰影。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漆黑的眼眸,如同浸透了最深邃的夜,卻又在深處蘊藏著點點星輝,清澈,幽遠,彷彿能倒映出世間萬物,又彷彿萬物都無法在其中留下痕跡。
眼神平靜無波,帶著一種初生般的純粹,又蘊含著曆經滄桑後的淡漠。
他的目光,並無焦點的遊移了一下,然後,定定的注視在了站在洞口不遠處的謝玄度身上。
四目相對。
山洞內殘餘的靈氣化作點點瑩光,如同星塵般漂浮在兩人之間。
謝玄度那雙總是含著三分淺淡笑意的鳳眼,此刻清晰的映照著洞內那具赤裸的、如同白玉精心雕琢而成的身軀,以及那張足以讓日月失色的容顏。
他心中訝異一瞬,便很快被更濃烈的興味所取代。
居然是靈獸化形?
能引動半月靈氣潮汐、令群妖眾修趨之若鶩的,竟是靈獸化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