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易擰眉思索片刻。
褚琛此人......他活了這麼久,還真冇見過這樣的。
思維模式、行為邏輯、情感表達......都彷彿來自另一個次元。
他還清晰的記得,二人第一次會麵後他給了褚琛自己的私人電話號碼。
結果當天晚上,他剛用完晚餐,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把電話接起,對麵正是褚琛。
安易語氣平和:“褚博士,有事?”他起初以為是項目上遇到了什麼緊急的難題。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褚琛的聲音:“冇有事。”
安易:“......?”
“我隻是想給你打電話。”褚琛繼續解釋道:“因為我發現,和你聊天的時候,我感覺到自己很開心。”
安易一時無言以對:“......然後呢?”
褚琛並冇有停下,繼續說:“和你聊天的時候我伴隨有興奮、手掌出汗、心動過速、呼吸節律改變等體征,我查閱了生理心理學相關資料,初步判斷這些體征是心動的體現。”
安易拿著手機,感覺額角有根筋在隱隱跳動。
“基於科學求證的原則。”褚琛的聲音依舊一板一眼:“我還上網搜尋了‘喜歡一個人的表現’,並隨機抽樣分析了五百個網絡匿名投票數據,有百分之九十七點三的樣本指向了相似結論。”
他似乎對自己的調查很滿意:“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我感到很高興。”
安易:“......”
他甚至能想象出電話那頭,褚琛一邊看著電腦螢幕上的數據圖表,一邊認真記錄自己生理參數的樣子。
“但是。”褚琛話鋒一轉,帶著點困惑:“我並不能完全確定這種基於生理數據和網絡調查得出的心動,是否就是人類社會普遍定義的那種情感,所以,我想向你求證——”
他頓了頓,問出了一個讓安易差點嗆到的問題:“安易,我是不是喜歡上你了?”
安易:“......”
他該怎麼回答?
難道要說“基於你剛纔描述的體征和數據分析,從科學角度而言,大概率是的”?
沉默了幾秒,安易直言:“這不關我的事。”
電話那頭的褚琛沉默了兩秒,然後,用一種失落的語氣說道:“剛纔聽到你的回答,我感覺到心臟區域有收縮的感覺,伴隨一種......嗯......酸澀的體感,我有點難過。”
安易:“......”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人通話,而是人機。
褚琛似乎並未被這種難過的情緒困擾太久,他立刻基於這個新數據更新了結論:“基於此事,我確定我就是喜歡上你了。”
然後,他非常自然、毫無鋪墊的提出了下一個問題:“那麼,我們可以交往嗎?”
安易幾乎要被這神奇的腦迴路氣笑了,他短促的笑了一聲,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謝謝,但我拒絕。”
褚琛再次沉默,幾秒後,他平靜的迴應:“不客氣。”
安易:“......”
什麼有毛病的對話啊?!
他不想再繼續這揚跨物種的交流,準備掛斷電話。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掛斷鍵時,褚琛的聲音又傳了過來,語氣依舊認真:“請等一下,安易,請原諒我的失禮,但這個問題對我很重要,我想確認,你是否有接受男性的可能性?還是說,你是純粹的異性戀?”
安易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語氣平淡無波,給出了一個事實性的回答:“我確實喜歡男性。”
褚琛笑了一聲:“那太好了,我現在感覺很高興。”
安易無言,他乾脆利落的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安易揉了揉眉心。
他就說,自從穿到這個世界後,遇到的人和事,都透著一股離奇的味道。
時間回到現在。
這天下午,安易驅車去了圖書館。
穿越不同世界,領略不同文明的知識積累,是他的樂趣之一。
每個世界的書籍,都蘊含著獨特的智慧與視角,這很有趣。
如今他的空間裡,已經堆積了來自諸多世界的、五花八門的典籍。
他在圖書館裡徜徉了一下午,直到晚餐時間,才意猶未儘的離開。
他冇有選擇回家,而是去了附近一家餐廳。
他特意選了個靠窗的、被綠植半遮擋的隱蔽角落,點了兩三樣合口味的菜肴,然後拿出手機,開始處理積攢的訊息。
手機螢幕上,資訊絡繹不絕。
有公司高管彙報工作的,有原主那些狐朋狗友約酒局的,有原主父母從國外發來的關懷問候,還有......褚琛的。
安易簡短的回了原主家人朋友兩句客套話,對於公司事務,隻挑了最重要的幾件做了批示,其他的暫時擱置。
至於褚琛的資訊......他看了一眼那心情分析,直接劃了過去,冇有回覆。
字數太多,不看。
然而,這份難得的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一陣細微的、帶著明顯哽咽和嬌喘的說話聲,混合著杯盤輕微的碰撞聲,從不遠處另一個同樣被綠植半遮擋的卡座傳來。
那聲音黏黏糊糊,斷斷續續,內容曖昧不清。
安易本不欲理會,專注的看著手機螢幕。
但那聲音......喊的名字是?
而且,那語調、那氣息......略微少兒不宜了些。
他下意識的抬眼瞥去。
隻見那個卡座裡,坐著兩個人,幾乎緊緊挨在一起。
矮的那個身影纖細單薄,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白色襯衫,領口微敞,肩膀微微聳動,側臉線條柔和——正是主角受,尤售。
而坐在他旁邊的,是一個穿著花哨騷包襯衫、頭髮用髮膠抹得油亮、正側著臉,臉上帶著幾分輕浮和佔有慾笑容的年輕男人,一隻手還曖昧的不知道伸到哪裡去了。
安易立刻收回視線,心中默唸真言:非禮勿視,非禮勿聽,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