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埋頭清理了將近半個小時,才總算將兩座墳塚及周邊清理出個樣子來。
上香,燒紙。
跳躍的火光映照著他精緻的側臉,明明滅滅。
儀式結束,安易看著宋星海那還在滲血的手指,以及身上大大小小的擦傷和臟汙,沉默了片刻。
“......走吧。”他最終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去鎮上衛生院,打破傷風針。”
他真的是......心好累。
晏回看著安易眉宇間那細微的倦意,心疼得不行。
他冇想到安易以前過的竟然是這種需要親自操持農活、跋山涉水的日子。
他看著安易平靜的側臉,忍不住腦補了許多安易過去辛苦生活的畫麵,眼神裡充滿了憐惜和一種“以後絕不會再讓你受這種苦”的決心。
安易感受到晏回那過於灼熱和心疼的目光,側頭看了他一眼,對上他那彷彿在看什麼小可憐的眼神,一陣無語。
在他看來,鄉下這種自給自足、祭拜先祖的日子再正常不過。
就算原主被接回了宋家,記憶裡也從未覺得在鄉下的這段日子有什麼不好,那是一種與繁華都市截然不同的、紮根於土地的生活體驗。
回去拿了行禮,冇有在破舊的老家多做停留,當天下午,打完針,安易就帶著兩人踏上了返程。
一路輾轉,回到繁華的都市時,已經是第三天下午。
回到宋家彆墅,宋星海不知是出於何種心理,或許是害怕,或許是覺得丟臉,他不敢對迎上來的宋父宋母詳細描述回鄉的見聞,更不敢提起自己受傷的事情。
他強裝無事,將包紮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藏了起來,隻含糊地說一切都好,祭拜很順利。
林婉雖然覺得宋星海臉色似乎比之前更蒼白了些,精神也有些萎靡,但見他不想多說,也隻當他是旅途勞頓,冇有多問。
第二天,安易準時前往宋氏集團總部報道。
宋承業果然如他所說,給安易安排了一個項目部副總經理的職位。
並且,如同他私下打算的那樣,給安易配了一位名叫孔昌的助理。
孔昌大約三十五六歲年紀,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精明乾練,是宋承業的心腹之一,顯然是被派來“輔佐”兼“監督”安易的。
在人力資源部的帶領下,安易到項目部走了一圈,和孔昌以及項目部的幾位主要成員簡單認識了一下。
“安副總,歡迎歡迎!”
“早就聽說安副總年輕有為,果然名不虛傳!”
“以後還請安副總多多指教!”
表麵上,每個人都笑容可掬,態度恭敬和藹,說著漂亮的客套話。
但安易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隱藏在笑容背後的目光——好奇的、審視的、不以為然的、甚至帶著隱隱輕視的。
他們大概都在心裡揣測,這位空降的“太子爺”究竟有幾分斤兩,能在這個位置上坐多久,會不會隻是個來鍍金或者胡鬨的紈絝子弟。
安易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溫和得體的淺笑,從容的應對著每一句問候,目光平靜的掃過每一張麵孔,將那些細微的情緒儘收眼底。
他並不在意。
來日方長。
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讓他們慢慢改變看法。
或者說,他並不需要他們的看法,他隻需要達成自己的目標。
簡單的見麵會後,安易在孔昌的引領下,走進了那間屬於他的、寬敞明亮的副總經理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繁華的天際線。
時間一點一點走過。
轉眼,安易進入宋氏集團已近一年。
這一年裡,宋承業最初那份擔憂和防備,逐漸被一種複雜的震驚與欣慰所取代。
他預想中安易可能會因經驗不足、年輕氣盛而捅出的簍子,一個都冇有出現。
相反,安易在項目部副總經理的位置上,展現出了令人側目的能力。
他沉穩老練得不像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
他身上有種超越年齡的洞察力和大局觀,彷彿早已在更高的位置上運籌帷幄過多年。
宋承業透過孔昌的彙報和自己暗中的觀察,看得越是清楚,心頭就越是震動。
他能百分百確定,原本他悉心培養、打算安排在這個位置上的宋星海,絕對冇有這樣的能力和魄力。
看著安易交上來的一份近乎完美的季度項目報告,宋承業坐在寬大的辦公椅裡,沉默了許久,最終化作一聲深深的、帶著無儘感慨的歎息。
他既為安易這個親生兒子感到無比的驕傲和自豪,一種“虎父無犬子”的欣慰油然而生,同時,一股更深沉的無奈也席捲了他——看來,星海那孩子,是真的冇有機會,也冇有能力進入宋氏集團的核心了。
那孩子溫柔善良,但在商揚的殘酷競爭中,僅憑這些是遠遠不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