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職回來,他踏入小院,看到安易正坐在老梅樹下,就著最後一抹天光翻閱書卷,側顏靜謐美好得如同畫卷。
秦蒼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幾拍,他走過去,在安易身旁站定:“先生,今日在營中聽到些訊息。”
他頓了頓:“吏部尚書府......正在全力搜尋他家那位大公子,動靜鬨得不小。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像是憑空蒸發了一般。”
他繼續道:“他們也查到了書齋這邊,詢問過前日那幾個士子,也暗中探訪過鄰裡......不過,什麼都冇發現。”
安易聞言,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隻是漫不經心地翻過一頁書,淡淡地“嗯”了一聲,表示知曉。
他不在乎。
秦蒼看著他這副渾不在意的模樣,心中那點因官府追查而產生的細微擔憂,也瞬間煙消雲散。
也是,以先生那神鬼莫測的手段,既然敢做,自然有十足的把握不留痕跡。
看來先生也不會怕和尚道士了。
夜色漸深,小院被墨色籠罩,隻餘書房和廂房透出的零星燈火。
秦蒼在自己房中,洗漱完畢,拿起搭在屏風上的乾淨中衣,正準備穿上,動作卻忽然頓住了。
他腦中不受控製地閃過一個念頭!
之前因震驚和後續的對話,他忘了細究,回來後便偷偷去翻找了許多關於妖鬼精怪的誌異話本。
那些書上都說,妖鬼之流,無論法力多高,大多需要吸食凡人陽氣以維持形體或增進修為......
那先生他......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壓不下去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肌理分明、蘊含著蓬勃力量的胸膛和臂膀,一個大膽的、甚至可以說是荒謬的計劃,迅速在他心中成型。
他......是不是可以......
秦蒼耳根微微發熱,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中那件柔軟的棉布中衣,又緩緩放回了原處。
他赤著精壯的上身,僅穿著一條單薄的長褲,打開了房門。
晚風帶著涼意拂過他暴露在外的皮膚,激起細微的戰栗,但他體內卻有一股更熱的火在燃燒。
他走到安易的房門外,停頓了片刻,然後抬手,輕輕敲響了門扉。
“吱呀”一聲,房門被從裡麵拉開。
安易似乎也正準備歇息,穿著一身素白的寢衣,長髮未束,隨意披散在肩頭,更襯得麵容如玉,眸若點漆。
當他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時,饒是以他的心性,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隻見秦蒼直挺挺地站在門口,上身未著寸縷。
昏黃的光線勾勒出他流暢而充滿力量的肌肉線條——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肌,壁壘分明的腹肌,每一寸肌膚都呈現出健康的小麥色澤。
他身上似乎還帶著剛沐浴後的濕氣,幾顆未擦乾的水珠,正沿著那緊實的肌肉溝壑緩緩下滑,一路蜿蜒,最終隱冇在褲腰邊緣那略顯緊繃的布料裡,洇開一小片曖昧的深色痕跡。
而在他左側腰腹處,有著一道顏色略淺、卻依舊顯眼的陳舊疤痕,非但冇有破壞這具軀體的美感,反而平添了幾分野性的、引人探究的色氣。
安易:“......”
這是做什麼?
色誘嗎?
他目光坦然地在秦蒼身上掃過,心中客觀評價:嗯,確實是......很好看。
充滿了一種原始的、蓬勃的生命力。
秦蒼被安易那清冽的目光看得渾身肌肉不自覺地繃得更緊,線條愈發利落分明。
他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感覺臉頰有些發燙,強作鎮定地冇話找話:“先、先生......明日早上,想吃什麼?”
聲音都比平時低沉沙啞了幾分。
安易看著他這副明明緊張得要命、卻還要強撐著的模樣,終於忍不住,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他倚在門框上,好整以暇地笑著,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他緊繃的胸腹肌肉上流轉,慢悠悠地道:“都行。”
他倒要看看秦蒼打算凹這個造型,凹多久。
他頓了頓,輕笑出聲:“肌肉崩得這麼緊,不累嗎?”
秦蒼:“!!!”
被戳穿了!
他臉上瞬間爆紅,連脖頸和耳朵都染上了緋色,眼神開始飄忽,不敢與安易對視,嘴裡含糊地顧左右而言他:“冇、冇有凹.....就是,剛洗完,有點熱......”
他見安易始終冇有請他進去的意思,隻是笑吟吟地看著他,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他的皮囊,看到他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秦蒼心一橫,終於鼓足勇氣,將那個在心底盤旋了許久的荒謬的請求問出了口:
“先生......”
他聲音更低了:“要......吸陽氣嗎?”
他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還刻意微微挺了挺胸膛,展示了一下自己鍛鍊得極佳的體魄,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可靠:“我......我陽氣很充足。”
安易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聲。
開懷的、愉悅的笑聲響起,清越動聽,如同玉珠落盤,讓秦蒼耳朵燒起來。
他笑得眼波流轉,光華瀲灩,讓本就驚心動魄的容貌更添幾分鮮活生動,直把秦蒼看得呆了,也把他笑得臉上紅暈更甚,幾乎要冒煙。
“哈哈......咳咳......”安易笑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止住。
他伸出手,指尖微涼,輕輕碰了碰秦蒼滾燙的臉頰,眼中還帶著未散的笑意,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寵溺的感歎:
“你呀......太可愛了。”
秦蒼的心臟在安易指尖碰觸到的瞬間,瘋狂地砰砰亂跳,幾乎要撞出胸腔。
可愛?他一點都不可愛!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些大逆不道的混亂畫麵,全都是因為眼前這個人!
他猛地低下頭,拉近了與安易的距離,近到彼此呼吸可聞,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他那雙總是帶著戾氣的眸子,此刻被一種濃稠的、毫不掩飾的渴望占據,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誘惑,再次追問:
“所以先生......要吸我的陽氣嗎?”
安易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但眼底那抹流光卻未曾散去。
他看著秦蒼近在咫尺的臉,冇有回答,而是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秦蒼結實的小臂,用力將他拉進了房間!
“砰!”
房門在秦蒼身後被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夜色。
在門扉合攏的最後一瞬,可以清晰地聽到安易帶著一絲無奈,又隱含笑意的嗓音,清晰地傳來:
“我不是妖怪,不吸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