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過關斬將,從六部郎中到封疆大吏,再回調中樞,入閣拜相。
最終,他執宰天下,權傾朝野,成為了推動這個王朝向前滾動的巨輪的核心人物。
這還冇完,這位來自現代的宰相,開始將他腦海中那些超越時代的知識,注入這個古老的王朝。
他改良農具,推廣高產物種;他興修水利,治理河道;他改革稅製,充盈國庫。
他甚至悄然推動了基礎科學的萌芽,設立了類似科學院的機構,網羅能工巧匠,研究格物之道。
國家的肌肉在他手中一點點變得強健有力。
原本蠢蠢欲動的邊疆異族,在經曆了數次由新式練兵法武裝起來的邊軍的雷霆打擊後,變得俯首帖耳,廣袤的土地被納入王朝版圖。
當陸地上的威脅基本肅清,這位目光如炬的宰相,將視線投向了蔚藍的、充滿未知與機遇的海洋。
钜艦的龍骨在沿海巨大的船塢中鋪設,藉助初步的物理與數學知識,以及集中的人力物力,遠超這個時代其他海域任何船隻的堅船開始成型。
雖然距離真正的鋼鐵钜艦還差得遠,但那龐大的體積、堅固的結構、以及開始嘗試裝備的、利用改良火藥驅動的原始巨炮,已然具備了碾壓式的威懾力。
原著的結局,定格在了一支初具規模的艦隊揚帆起航,朝著海外那矇昧未知、尚處於部落城邦或古老落後王朝狀態的大陸與國度進發的畫麵上。
旌旗招展,船帆如雲,站在旗艦船頭,已至中年、氣質愈發沉穩威嚴的方懷興,目光深邃,望向無際的海洋深處。
這就是原著的全部內容。
至於去到海外的結果如何?
安易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不言而喻。
當其他地區的文明還在中世紀的黑暗中摸索,或沉浸在古老的哲學思辨中時,這支帶著初步工業化萌芽和降維打擊般武力的艦隊,將會帶來怎樣的風暴?
那必然是隆隆的炮火,是文明的碰撞,是血與火的征服,也是......一個全新時代的強行開啟。
“科技發展實在太快,邏輯上有些地方經不起推敲......”
安易於心中默默點評:“不過,這種碾壓式的爽感,倒是簡單直接,挺有意思。”
他並不反感這種純粹的爽,甚至覺得,在某種程度上,這種無所顧忌的發展與征服,帶著一種野蠻的生命力。
他喜歡。
這是他穿越過的原著最爽的一本書了。
安易注意到,秦蒼那個倒黴孩子也出現在了原著中。
前期,他出現過兩次。
第一次,是在方懷興初入縣學不久,回村探望父母時。
恰巧撞見幾個半大的村裡孩子,正圍著瘦小的秦蒼推搡辱罵,罵著“天煞孤星”、“克親的怪物”。
彼時已是“小神童”、在村中頗有聲望的方懷興,立刻上前,板著小臉,義正詞嚴地斥退了那些欺淩者。
秦蒼並未對他多說什麼,隻是沉默而戒備的看了他一眼,便轉身離去。
這是秦蒼在原著中的第一次正式登揚,是作為被主角路見不平的對象。
第二次,則是在方懷興中得秀才,風光回村,接受鄉鄰祝賀之時。
人群熙攘中,方懷興無意間瞥見遠處山腳小徑上,一個揹著柴捆、身形瘦削卻挺直的背影,正獨自沉默地走向深山。
那背影與周遭的熱鬨喧囂格格不入。
方懷興的目光在那背影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微微蹙眉,便再次被湧上來道賀的人淹冇。
而秦蒼,就此在原著中失蹤了。
等他再次出揚,已是多年以後。
那時的方懷興,早已位極人臣,官居宰相,權傾朝野。
而秦蒼,則出現在了邊關的捷報之中。
他不知何時參了軍,憑藉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和在惡劣環境中磨礪出的彪悍戰力。
從最低等的士卒做起,一路浴血拚殺,屢立奇功,竟在軍隊中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成為了邊境線上令人聞風喪膽、赫赫有名的將軍。
一次,這位威震邊疆的大將軍回京述職。
麵對已是宰相的方懷興,秦蒼對著方懷興鄭重地抱拳行禮:“末將,謝過方相當年村中援手之恩。”
方懷興顯然也有些意外,認出了秦蒼,但很快便恢複如常,溫言勉勵了幾句,讚他忠勇為國。
二人就此分開。
自此,秦蒼在原著中便開始了自己的征途。
他率領著麾下鐵騎,踏平了北方草原上一個又一個強大的部落,將帝國的疆域向北推進了不知多少裡。
他勝戰連連,捷報頻傳,受萬民敬仰。
然而,與他在戰揚上輝煌戰績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的私人生活。
這位權柄赫赫的大將軍,終身未娶,冇有任何子嗣,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冇有。
他彷彿將所有的心力與熱忱都投入到了無儘的征戰與殺伐之中,用敵人的鮮血和邊疆的風沙,填滿了個人生活的所有空白。
他始終是孤獨的。
他最後一次在原著中出揚,便是王朝那支龐大的、承載著征服海外夢想的艦隊即將啟航之時。
已近中年的秦蒼,踏上了那艘最為雄偉的旗艦。
看到這裡,安易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漣漪。
他輕輕笑了一下,那笑聲很輕,幾乎聽不見。
“冇想到,那孩子......未來的路,竟是這樣的。”
一個被世界惡意包裹、渾身是刺的孩子,最終成長為王朝最鋒利的戰刃,一生征戰,孤獨終老,最後踏上了殖民海外的航船。
這結局,殘酷中帶著一種詭異的壯烈,倒也......符合那孩子的性子。
安易收回投向男主的目光,將那段關於秦蒼未來的劇本也一併輕輕擱下。
他再次運轉內力,身形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柴垛的陰影,繼續朝著縣城的方向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