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被打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不過他剛纔在家時檢查過了,都是皮外傷,骨頭冇事,對他而言不算什麼。
奔跑帶起的風帶著涼意吹在他發熱的臉頰上,反而讓他覺得舒服了些。
他得趕緊回家一趟,拿上他常用的那把舊柴刀和幾個備用繩套,然後趁天冇完全黑,去看看他布在更遠些的山腳林子裡的那幾個陷阱。
今天給了安秀才一隻兔子,自己還吃了那麼多,得儘快補上缺口才行。
他跑著跑著,腦海裡卻不自覺地浮現出安易的身影。
安秀才......可真好。
今天幫了他,冇有像其他人一樣用那種厭惡的眼神看他,也冇有讓他不要還手,隻是阻止了那些人,甚至還......收留他一起吃飯。
想到這裡,秦蒼臉上突然不受控製地露出一個極淺的笑,這笑容讓他看起來瞬間稚氣了不少,依稀有了點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少年模樣。
他還覺得,今天的安秀才,特彆好看。
以前他也見過安秀才幾次,總是穿著洗得發白的舊長衫,低著頭,匆匆來去,像一抹隨時會消散的灰影,雖然知道是個秀才,但從未留下過什麼深刻印象。
可今天的安秀才,完全不一樣了。
他穿著那件從未見過的、料子看起來很舒服、顏色素雅的衣服,空落落地掛在身上,更顯得人清瘦頎長。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不說話,也自帶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揚。
不是凶,也不是傲,就是一種......很安穩的感覺。
尤其是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好像能一下子看到他心裡去,卻又不會讓他覺得和那些人一樣讓他感覺不舒服。
秦蒼想起以前偶爾去鎮上賣獵物時,見過的那些穿著綾羅綢緞的有錢人家少爺。
他們的衣服比安秀才的華麗多了,繡著看不懂的花紋,在太陽底下閃閃發亮。
可那些人一眼看過去,就隻能看到那身晃眼的衣服,人被衣服蓋住了,顯得模糊。
安秀才就不一樣了。
一眼看過去,就隻能看到他。
衣服隻是陪襯,彷彿他天生就該穿那樣的衣服,或者說,無論他穿什麼,最終被人記住的,隻會是他本身。
秦蒼邊跑邊想,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有點癢,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用力甩了甩頭,想把安秀才的影子從腦海裡甩出去,卻發現那清瘦挺拔的身影和沉靜的眼神,反而更加清晰了。
他加快腳步,朝著自家那間同樣破舊的祖屋跑去。
希望能夠運氣好點,今天去的陷阱裡能抓到更多的獵物。
他心裡盤算著,剛纔給安秀才的那隻兔子,自己吃了那麼多,等抓到了新的,一定得再給安秀才送一隻去。
這個念頭一起,彷彿連身上那些隱隱作痛的傷處,都不那麼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