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知頻繁往返國內外,停留時間越來越長,甚至開始常駐某個以藝術和浪漫著稱的歐洲國家——安易為了進修繪畫所選的地方。
這種反常的動向,早已引起了顧承嗣夫婦的注意和猜疑。
一次偶然的機會,顧承嗣安排去“關心”小弟行程的心腹,竟意外拍到了顧明知和安易在異國街頭並肩而行的照片,畫麵裡,顧明知側頭看著安易的眼神,那其中的專注與溫柔,幾乎要溢位螢幕,絕非尋常叔侄關係。
然後,顧明知還親吻在了安易的臉頰上。
趙曼音:“!!!!!!”
顧承嗣:“!!!!!!”
這對嗎?
他們還親上了!
趙曼音和顧承嗣就像抓到了什麼把柄,照片被火速送到了顧承載麵前。
刹那間,顧家就沸騰了起來。
“混賬東西!你們兩個......你們兩個!!!”顧承載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手中的柺杖狠狠跺在地板上,發出沉悶駭人的巨響,彷彿下一秒就要揮向顧明知和安易。
“顧明知!他是誰?!他是安易!是你名義上的侄子!你......你竟敢......竟敢做出這種罔顧人倫、敗壞門風的醜事!我們顧家的臉都要被你們丟儘了!”
老爺子氣得幾乎喘不上氣,趙曼音連忙在一旁替他順氣,一邊用鄙夷又帶著一絲隱秘快意的眼神掃過臉色冷靜的顧明知和一旁靜靜坐著的安易。
“爸,您消消氣,為這種事氣壞身子不值得。”顧承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指著顧明知:
“明知,你太讓我們失望了!你怎麼能......怎麼能對安易下手?他無父無母,在我們家長大,我們顧家對他有恩啊!你這不是......這不是欺負人嗎?!”
顧星暉也在一旁,眼神複雜地看著安易,又看看小叔,嘴唇動了動,最終卻什麼也冇說。
孟念薇帶球跑後,他消沉了許多,似乎也冇心力再管這些。
原來......安易真的不喜歡孟念薇,是他多想了。
不過安易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他和小叔有這種關係?
是為讓他誤會然後好嘲笑他嗎?
顧明知抬起頭,眼神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和安易,是兩情相悅。”
“兩情相悅?!”顧承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安易,厲聲道:“安易!你說!是不是你用了什麼手段迷惑了明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留在顧家就是個禍害!”
“爸!你亂說什麼?”顧明知也怒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安易身上。
安易:......
安易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坐在客廳沙發上,光影在他身上分割出明暗的界限。
他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掃過氣得發抖的顧承載,一臉偽善的顧承嗣夫婦,最後落在緊抿著唇、眼神卻始終牢牢鎖著他的顧明知身上。
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潤平和,卻像一塊冰投入沸油之中:“迷惑?什麼是迷惑啊?”
他扭頭看向顧明知:“我有嗎?”
顧明知耳朵突然紅了,臉上的冷意也消了下去。
客廳裡瞬間死寂。
顧承載像是被噎住了,指著安易,手指顫抖:“你......你......不知廉恥!我們顧家白養你了!滾!你給我滾出顧家!永遠彆再回來!”
“爸!這事不能全怪安易,分明是明知他......”顧承嗣試圖火上澆油。
“你也閉嘴!”顧承載怒吼一聲,顯然氣到了極致。
安易卻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又很快隱去。
他向前走了兩步,從隨身帶著的一個包裡,取出了一張銀行卡和一份檔案。他將東西輕輕放在客廳中央的茶幾上,推向顧承載的方向。
“顧爺爺。”他依舊用了這個稱呼:“這些年承蒙顧家照顧,所有的花費,包括學費、生活費,我都按照最高標準覈算了一遍,連同利息,都存在這張卡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瞬間愣住的顧家眾人,繼續平靜地說道:“金額隻多不少。您可以讓律師覈對。從今日起,我與顧家,兩清了。”
他又從檔案底下抽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簽好名的聲明,放在卡上:“這是自願脫離顧家撫養關係的聲明。從此以後,我與顧家再無任何瓜葛。”
他本來是打算過段時間再提這事的,既然現在氣氛到了,那就現在提吧。
這一係列操作行雲流水,冷靜得近乎冷酷,直接把所有人都打懵了。
他們預想過安易會哭泣、會辯解、會求饒,甚至想過他會攀咬顧明知,唯獨冇想過,他會如此乾脆利落地、用這種近乎“銀貨兩訖”的方式,直接將自己從顧家剝離出去!
他不想要顧家的助力,不想要顧家的財產了嗎?!
顧承載看著那張卡和那份聲明,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由青轉紅,又由紅轉白,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種毫不留戀、徹底割席的姿態,比任何哭鬨辯駁都更讓他感到一種被輕視、被羞辱的憤怒。
顧家難道是他想留就留、想走就走的嗎?!而且還是用錢來打發?!
雖然他這些年來也冇有在乎過安易,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冷漠,但安易如今就這麼脫離了顧家,還把撫養費還了回來,外界會怎麼說顧家的閒話?!
顧家的清譽怎麼辦?!
“你......你......”顧承載你了半天,最終猛地一拍桌子:“滾!拿著你的錢滾!我顧家不缺你這點東西!我就當從來冇養過你這隻白眼狼!”
安易微微頷首,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他轉身,就朝著客廳外走去。
“安易!”顧明知猛地追上去。
“顧明知!你敢追出去一步,我就冇你這個兒子!”顧承載在他身後暴怒地吼道。
顧明知的腳步停都冇停,直接大步追著安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