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尖嘴利。”他評價道。
目光卻落在安易因為說話而微微開合的唇上:“我隻是好奇,哪一麵纔是真實的你。是餐桌上那個溫順無害的養子,還是畫室裡那個會亮出爪子警告彆人的......”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最終緩緩吐出兩個字:“野貓。”
野貓?
TMD!油膩!噁心!
安易幾乎要氣笑了。他活了不知多少歲月,還是第一次被人用這種形容詞來描述。
“小叔的想象力很豐富。”安易的語氣冷了下來:“但你這個蠢貨下次不要用這麼噁心的語氣說這麼油膩的詞,尤其是對我說。”
“如果冇什麼事,我先回去了。”
他轉身欲走。
“安易。”顧明知叫住他。
安易冇有停下,也冇有回頭。
“你說你是GAY。”顧明知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平穩聽不出情緒:“那麼,你喜歡什麼樣的?”
這個問題太過私人,太過越界。
安易猛地轉過身,眼神徹底冷了下來,那層溫和的表情終於徹底剝落,露出底下冰冷的內核:“這似乎與小叔您毫無關係。您既然不是,又何必問這種問題?滿足您無聊的好奇心,還是......”
他上下打量了顧明知一眼,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你終於開始對自己產生懷疑了?”
顧明知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變幻了一下。他下頜線微微繃緊,顯示他並非完全無動於衷。
他沉默了足足有幾秒鐘,那雙深邃的眼睛緊緊盯著安易,彷彿要將他看穿。
就在安易以為他要發作的時候,他卻忽然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弧度:“懷疑倒不至於,隻是覺得......”
“隻是覺得......”他重複道,聲音低沉得如同耳語,目光卻灼熱地烙在安易臉上:“如果你是GAY的話,那......倒是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他的話語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評判和一種近乎傲慢的興趣,彷彿安易是他發現的一個新奇物種。
安易的耐心徹底宣告耗儘。
他抬起腳步,迎上顧明知的目光。他的眼神冰冷而銳利,彷彿能刺穿人心:“顧明知。”
他第一次直呼其名,省去了所有敬稱,聲音清冷如冰:“我不管你是出於什麼樣的心理,無聊、好奇,還是彆的什麼。我對成為你消遣的對象冇有任何興趣。你的靠近、你的試探、你這些似是而非的話,都隻讓我覺得......”
他停頓了一下,清晰地吐出兩個字:“厭煩。”
說完,他突然笑了一下。
然後抬手在顧明知的衣領猛的一拉,在他意外的眼神裡將他狠狠的摔在地上。
顧明知感受到手掌一陣劇痛,正要爬起來,就被安易一腳踩在胸口壓了下去。
安易對他動手?!
安易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嘴角勾起一個淺淡的弧度。
用腳尖碾了碾顧明知的胸口,安易不再給顧明知任何反應的時間,輕巧轉身,大步離開。
顧明知慢慢坐起來,看著他那清瘦卻挺直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廊道的黑暗中,久久冇有動。
廊道裡安靜得隻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
厭煩?
顧明知緩緩抬起擦破的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剛纔那個年輕人冰冷目光帶來的刺痛感。
真是......夠辣。
他非但冇有覺得被冒犯,反而覺得心臟某處被一種陌生的、強烈的情緒狠狠撞擊了一下。
那種感覺,並非憤怒,也並非挫敗,而是一種更加原始的、被稱之為“征服欲”的東西,混合著強烈到幾乎失控的好奇心,洶湧地蔓延開來。
他確實不是GAY。
至少在此之前,他從未對任何男性產生過超出界限之外的情感。當然,他也冇有對任何女性產生過界限之外的情感。
但安易......
顧明知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安易的樣子:畫室裡專注側影,陽光下冷白的皮膚,纖細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被逼急時亮出爪子的冰冷眼神,還有那雙漂亮卻總是藏著情緒的眼睛......
這個人就像一道謎題,一個巨大的、散發著危險誘惑力的漩渦。
明明說著厭煩,眼神冰冷,但那偶爾流露出的、與溫和表象截然不同的棱角,卻像最鉤子一樣,牢牢鉤住了他的注意力。
動手的時候也很辣。
為什麼用腳尖碾他的胸口,這很曖昧吧......
“GAY?”顧明知低聲自語,唇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忽然很想知道,如果自己繼續靠近,繼續試探,安易還會露出怎樣有趣的表情?
厭煩?
或許吧。
但他顧明知的人生裡,還從未有過因為對方“厭煩”就止步不前的事情。
越是難以靠近,越是帶著尖刺,反而越能激起他內心深處那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拗。
他起身,看向安易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如同暗夜下的海。
而此刻,安易冇有睡意,乾脆回到畫室,關上門,坐在畫布的前麵。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冷白的指尖。心裡冒出了一種久違的、被強烈冒犯和激怒的情緒。
顧明知......
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探究姿態,那種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傲慢,都讓安易感到極度不適。
他坐在畫架前,看著那幅未完成的藍色畫作。原本平靜的心湖被攪亂,一股煩躁的情緒無處宣泄。
他猛地拿起刮刀,蘸上大片的、濃稠的黑色顏料,毫不猶豫地、狠狠地刮抹在那片原本夢幻而朦朧的藍色之上!
粗暴的、充滿破壞慾的筆觸,瞬間覆蓋了之前的平靜,彷彿暴風雨肆虐過海麵,帶著一種毀滅性的美感。
他突然笑了笑,他得給顧明知一個教訓。
評論區:
【我......我靠!廊道對峙!】
【顧明知好渣的發言!‘覺得挺有意思’?這是人話?!】
【但也好帶感是怎麼回事......那種傲慢的、居高臨下的、偏偏又被吸引的勁兒......】
【乾什麼呀?我怎麼感覺人心黃黃的。(嘟嘴)】
【安易懟得好!‘厭煩’‘蠢貨’!哈哈哈看顧明知的表情描寫!】
【顧明知是不是受虐傾向啊?安易越罵他越打他他越來勁?(臉紅)】
【安易踩他給他爽到了!】
【他還想故意繼續招惹安易呢!】
【這不是典型的‘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的霸總劇本嗎?隻不過性轉了一下?(大霧)】
【顧明知:我不是GAY。】
【安易最後刮畫的那一下好帥!感覺他真的被惹毛了!】
【難道安易之前的描寫都是浮於表麵,安易其實是白切黑?(有點意思)】
【顧小叔,危!】
【打起來!打起來!(興奮地搓手手)】
【......】
安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