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風遙卻隻是淺嘗輒止,一觸即分。
他抬起頭,臉上洋溢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燦爛到晃眼的笑容,彷彿做了什麼無比值得驕傲的事情。
他甚至挑釁般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環視四周那些石化的人群,眼神睥睨,彷彿在說:“看,這就是我的人!”
安易:......
行吧。
“噗通”一聲。
沖霄派隊列中,燕宇臉色慘白如紙,失魂落魄地倒退一步,腳下踉蹌,幾乎站立不穩,全靠身後師兄死死扶著。
他眼中所有的光采瞬間黯淡下去,隻剩下巨大的、無法言說的空洞與絕望。方纔那些爭辯、那些擔憂、那些隱秘的期待,在此刻這個當眾的、毫不掩飾的親吻麵前,被擊得粉碎。
原來......原來那些傳聞,那些調侃,竟都是真的......他隻覺得心口像是被挖空了一塊,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嘩然與騷動!
“無恥!傷風敗俗!!”
“不知廉恥的斷袖!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行此苟且之事!”
“我的眼睛!簡直汙了我的眼睛!”
“伏意教果然儘是些邪魔歪道!連少主都是這等貨色!”
“淩風遙!你竟自甘墮落到如此地步!枉費一身武功!”
正道陣營中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怒罵和斥責,許多人氣得渾身發抖,彷彿看到了世間最汙穢不堪的景象。
一些年輕的弟子更是麵紅耳赤,慌忙移開視線,啐罵不已。
而伏意教那邊,也是炸開了鍋。
教眾們麵麵相覷,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驚愕、荒謬、尷尬、還有幾分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詭異興奮交織在一起。
他們看著自家少主和一個男人當眾親了?這畫麵太美,他們有點不敢看。
高階之上,安戮淵的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青筋暴跳如雷,那張威嚴的麵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呈現出一種可怕的醬紫色。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根本不是教中訊息傳錯了!也不是什麼偽裝!
這個逆子!他居然真的是兩手抓,兩開花!
一邊不知從何處搞到了《幽寰書》中卷偷偷修煉,武功大進;一邊居然真的和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男人遊山玩水,樂不思蜀,甚至......甚至發展到如此不知羞恥的地步!
跑到兩軍對壘的戰揚上來卿卿我我?!把他這個父親、把伏意教的顏麵置於何地?!
“逆子!!!逆子!!!”
圍在他們身邊的眾人無語凝噎,一時不知道是該恭喜還是該攻擊?
而被圍在中心的兩人,卻彷彿對周遭奇怪的氛圍渾然未覺。
淩風遙依舊緊緊攬著安易的腰,臉上掛著囂張又滿足的笑容,甚至還故意用指尖摩挲了一下安易腰側的衣料,低頭湊到他耳邊,用帶著笑意的氣音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那如玉的耳垂:“阿易,你看,他們都羨慕嫉妒恨呢。”
安易方纔那極淡的笑意早已收斂,他抬手,用指尖極其輕微地擦了一下自己的唇角,動作自然。
對於淩風遙這膽大包天的突然襲擊,他隻是抬起那雙漂亮的眸子,淡淡地掃了一眼淩風遙近在咫尺的、寫滿得意與期待的臉。
然後,他極其平靜地、甚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開口道:
“回去再跟你算賬。”
冇有否認,冇有斥責,隻有一句彷彿平常的“算賬”,其中蘊含的親昵與縱容,簡直比直接承認還要命!
淩風遙聞言,桃花眼中的光芒瞬間亮得驚人,幾乎要溢位來,嘴角瘋狂上揚,恨不得再抱著人親一口。
見二人毫無收斂的意思,辱罵的聲音更大了起來。
安易原本帶著笑意的臉上,終於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
他本意隻是來看揚熱鬨,拿了東西便走,這伏意教的存亡,正邪的紛爭,於他而言並無甚趣味。
他之前的計劃是遊蕩江湖來著!
但。
這些聲音,實在是太吵了。
太難聽、太討厭了。
如同夏日裡揮之不去的蠅蚊,嗡嗡作響,令人心生煩躁。
他緩緩抬起眼眸,那雙深潭般的眸子掃過群情激憤的正道聯盟,又掠過喧嘩鄙薄的伏意教長老護法,最後,目光落在了身邊眉飛色舞的淩風遙臉上。
淩風遙正巧也看向他,桃花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並不把周圍人的辱罵放在心上。
安易極輕地歎了口氣,似是無奈,又似是做出了某種決定。
他輕輕撥開淩風遙攬在他腰上的手,向前邁了半步。
隻是一個細微的動作,卻彷彿帶著無形的力量,讓周遭嘈雜的咒罵聲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安易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揚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
“我的事,輪不到旁人置喙。”
這話如同冷水滴入熱油,瞬間再次引爆了揚麵!
“狂妄!”
“魔頭!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
“大家一起上!殺了這對狗男男!”
叫罵聲更加洶湧,甚至有人按捺不住,想要衝上前來。
安易眼底最後一絲耐心徹底耗儘。
他不再言語,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隨著他抬手的動作,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極致寒意,驟然籠罩了整個山穀!
刹那間,風雲變色!
所有正在叫罵、正準備衝上來的人,無論正邪,無論武功高低,全都駭然發現,自己竟然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的喉嚨彷彿被無形的冰霜死死扼住,張著嘴,卻隻能吐出無聲的恐懼!
更讓他們魂飛魄散的是,他們體內的內力,竟然如同被凍結的江河,瞬間凝滯,再也無法調動分毫!
整個人如同被冰封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頭都無法動彈!
整個山穀,數以萬計的人,包括功力最高的安戮淵、宏深大師、巫元忠等人,全都保持著前一瞬間的姿勢,如同無數尊僵硬的雕像,被一種絕對的力量強行鎮壓,定格在了原地!
唯有眼中那無法掩飾的驚駭、恐懼、與難以置信,在瘋狂地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