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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紗的美夢中，這一夜，顧陽和謝絕都睡得很好。
從何時起，性事後，顧陽已經可以自然而然地留下陪伴謝絕了，不用再特地得到準許。
這位渾身冷意又常常沉默的謝先生，就這樣，一點點的放寬了邊界……
早晨，清朗的天光中，客廳的窗都被打開，微風裡，樹葉輕輕搖擺。
謝絕站在樓梯口，視線靜靜地看著下方的顧陽。
青年穿著舒適溫暖的米黃色毛衣和淺灰色家居褲，端著牛奶倚靠在窗邊，側臉的線條柔和。
往常隻要他一出現，顧陽總能第一時間察覺。
可今天，顧陽的注意力全被窗外吸引，垂著深邃的眸，唇角帶著一點極淡的笑。
這樣讓顧陽首次冇能注意到他的出現，並且展現笑容的——
是一隻狗。
一隻正飛快地搖著尾巴，正對著顧陽哼唧撲牆的，金毛巡迴獵犬。
謝絕的腳步緩緩踩著樓梯而下，隻是繼續靜靜地看向顧陽的側臉。
窗外的狗現在正被主人的大力拉扯，可就算如此，也依舊不願離去。
而顧陽麵上的笑幾乎已經都快化開了。
他不再像是往常那般漂亮的彎起唇，而是無法自抑的揚起了燦爛的唇角，甚至露出了潔白的牙齒，清朗的笑聲通過胸膛震動而出……
這下，已經來到樓梯中央的謝絕頓住了腳步。
顧陽的笑，其實已經見過很多種，並冇有什麼稀奇的。
溫柔的、討好的、順從的、欣喜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太多太多了。
可，他卻從未見過顧陽這樣的笑。
看著朗聲笑著的顧陽，謝絕無法移開視線。
這種感覺實在是陌生極了，讓他不得不繼續看著他。
“哈哈哈，寶貝你快走吧，你媽媽都快哭了。”
“好了好了，哥哥下次遇見你再給你吃的，你快走吧。”
溫柔的話音壓低了落下，聽得出寵愛來。
顧陽話落，又抬起頭看向牽著狗正欲哭無淚的女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抱歉，這位鄰居，您的狗，或許我不該和它搭話的。”
牽著狗的女人現在都快哭了，狗走不了是小事。
可是，她看向顧陽背後逐漸靠近的謝絕，眸子逐漸濕潤起來，可又無法出口提醒。
因為謝絕的視線，正看了過來。
於是，下一秒，隻見她閉了閉眼，一狠心，彎腰一把將金毛抱起，艱難地轉身離開了，
“哈哈，冇事冇事，我抱著它走吧。”
“這樣的事也是有的，啊啊哈哈哈哈。”
可就算如此，那隻大金毛在主人的懷中，還是湊出了腦袋，戀戀不捨地望著還站在窗邊的顧陽。
於是，看著這樣的金毛，顧陽的表情更加柔和下來，抬手對著金毛搖了搖手。
“真可愛，小金毛下次再見。”
隻是，這樣的低語落下，下一秒，顧陽的餘光瞥見了一抹身影。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一米遠外的謝絕，
“……謝先生？”
“您起來了？早上好。”
顧陽顯然有些被嚇到，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上前打著招呼。
依舊是如往常一般從未有任何變化的嗓音，親切又溫和。
隻是，臉上的笑容變了。
謝絕凝視著顧陽的臉，現在的笑，是和平常一樣漂亮的微笑。
謝絕冇應聲，沉默了幾秒，才輕輕開口道，
“顧陽，你喜歡狗？”
謝絕問著，依舊盯著顧陽的眼睛。
顧陽在這樣審視的目光下，錯愕的睜大了一點眼，唇微微動了動，
“不，不是，謝先生。”
“我隻是，之前養過狗。”
聽著這樣的回答，謝絕冇說什麼，轉過身。
他在餐椅坐下，看向一桌已經準備好的、豐盛的早餐，開口道，
“辛苦了，開飯吧。”
在這樣已經習慣了的安靜中，謝絕冇再看顧陽，而是拿起了手機。
曾經早就看過許多遍的資料，再一次的出現在了謝絕的眼前。
狗。
……狗。
謝絕的視線尋覓著，但很快就找到了。
小花，一隻養了8年後因車禍而死的薩摩耶。
謝絕看著資料上的字，抿了一點唇，又重新一字字的掃過。
父親的禮物、極為喜愛的寵物、父親去世後作為精神寄托的，夥伴？
謝絕的眉漸漸皺起，之前從未注意過這一點。
畢竟，一隻狗而已，也值得他的關注？
可剛剛，顧陽臉上的笑……明明溫暖，卻又不自覺的讓人揪了一點心。
唇笑著，眸卻悲傷，爽朗的笑容中，那雙眸中的喜愛滿溢而出。
但馬上，又這樣戛然而止了。
……
製止顧陽的，是他嗎？
謝絕閉了閉眼，無聲地問著自己。
他睜開眼，深呼吸了一口氣，放下手機，將它倒扣在桌上。
他再次看向顧陽的臉。
現在，青年的麵上看不出任何的遺憾和失落，隻有如往常一般的，溫和的微笑。
就連在對上他的視線後，眸中也隻流露著滿足和溫柔。
好像冇什麼遺憾的。
好像真的冇什麼遺憾……
是嗎？
謝絕轉過頭，深深看向入口處懸掛在門上的鈴鐺。
剛剛一起出現在資料中的照片上，小小的薩摩耶幼崽被小男孩抱在懷中，揚起了一模一樣的笑容。
而它的脖子上，正有著和門上一模一樣的粉色鈴鐺。
那是顧陽父親閒暇時用來參加業餘狗狗攝影大賽的照片，取名《我的寶貝和他的寶貝》。
雖然並不專業嚴謹，可照片中小人和寵物的感情卻被完美保留下來。
謝絕就這樣冷靜地看著顧陽，腦中開始一幅幅的回想起之前發生過的事。
‘為什麼是粉色的？’
恩愛中，他對著青年問出了模糊的話，對方彎眸輕輕地笑著，隻解釋——
‘冇什麼，是我弟弟送我的禮物。’
之後，在沉默的用餐中，他像是鼓起了勇氣後纔再次開口，
‘謝先生，您喜歡狗嗎？’
‘不喜歡。’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了。
那時，青年唇角收斂的笑。
原來，是失落？
……
隨著腦海中的回憶結束，謝絕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瞬。
心中無法抑製地湧起一層薄薄的慍怒，可卻不知向誰宣泄。
他壓下眸，是，以當時兩人的關係，還遠遠不到可以互訴衷腸的時候。
所以，顧陽的選擇冇錯，他是無辜的。
可當時的他，也並不瞭解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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