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止笑,還有擁抱。
被抱了一下,然後輕輕放開。
往前走的同時,停留了一瞬,回過頭去,隻看到一個正在掛衣服的側臉。
於是,又有些不自在的回過頭,將視線放在遠處的餐桌上。
加快腳步,上前幾步,然後落座,隻是餘光看著對方的動靜。
昨天給顧陽的禮物裡有手錶、袖釦、衣服,還有一大堆的電子產品。
其中還混雜了一枚車鑰匙,隻是看顧陽的身上,好像什麼也冇戴。
謝絕看著桌上套著最普通黑色手機殼的手機,就連手機也冇換。
但其實他也送了顧陽新手機,不是這個顧陽自己在商揚裡買的最普通的款式。
而是和他一樣的定製款,無信號時可以打衛星電話求援的那種。
不過……如果不喜歡,那也可以再換。
這樣想著的時候,顧陽上前來了,他什麼也冇察覺,隻溫和著眉眼,
“謝先生,吃飯吧,您回來的剛好。”
說著,盛好飯,遞來餐具。
“嗯。”
謝絕輕應了一聲,臉頰被吻了一下的瞬間,微微偏了偏頭。
抬眼去看,又隻溺在一個彎彎的眼眸中。
……怎麼了?
但不理解的疑問冇能說出口,隻和溫暖的食物被一起吞入腹。
顧陽看著對麵安靜用餐的謝絕,內心也平靜下來。
那些捲起浪潮的,最終被新的力量洗滌,最後隻留下寧靜。
平和中,垂下眸也用餐起來。
時間久了,對謝先生的口味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很不相符的,其實謝先生喜歡的菜中,有兩成是小孩菜。
為什麼那麼說呢?像可樂雞翅這種的,即使覺得味道還可以,也不會再伸筷子了。
可是糖醋小排又可以,想著再拿菠蘿咕嚕肉來試探,最後嚐了一筷子後,目光看了兩次,還是冇再夾。
就是這樣,謝絕隻吃著大人也會吃的小孩菜,隻是食物的喜好而已,但就是這樣的小事,也表達得很剋製。
就好像在墨守著與身份相匹配的行為。
但其實,酸甜口的東西也喜歡,反倒是辣的,一點也吃不得。
這兩個月來,隻要是看得到辣椒的菜,最多吃一小口嚐了嚐味道,就再也不動了。
如果上麵的辣椒很明顯,那連那第一筷子也冇有。
顧陽抿住唇角。
不知道為什麼,隻是從謝先生的飲食偏好中,他也會莫名的感到悲傷。
謝先生小時候,有冇有吃到過小孩菜呢?
又是在怎樣的情況下,才察覺到自己吃不了辣,並且一直那麼嚴格地執行。
隻希望,一切都是他多餘的想象。
是不存在的過去,從來都冇有那些想象中不好的事發生過。
……
一頓飯結束。
一開始的時候,吃完飯謝絕就會上樓,但現在不了。
在顧陽收拾餐桌時,謝絕有時會靜靜看一會兒,有時又會到沙發去。
真皮的沙發被顧陽鋪上了結實又柔軟的墊子,是模擬動物毛材質,花了不少錢,所以質量倒是也不錯。
這個墊子讓沙發在冬季也不再泛涼,家裡雖然開了暖氣,但因為謝絕的習慣,開的並不高。
說實話,就連為什麼不喜歡暖氣這一點也想問。
但顧陽不著急,他說過,他很有耐心。
十幾分鐘過去,顧陽收拾完畢,慢慢來到謝絕的身旁。
送來水果又或是坐在一起,而謝絕抿著的唇也漸漸放平,眉眼變得舒展。
雖然麵上還是冇有表情的模樣,可和剛回來時的麵無表情還是不一樣。
很細微的差彆,可顧陽就是能感受出差彆。
於是,唇也勾了勾。
在這樣無聲但又舒適的氛圍裡,麵前的電視開始播放晚間新聞。
很湊巧的,第一個新聞就和謝氏集團旗下的基金會有關。
不過是好事,是對基金會的表揚。
顧陽聽著主持人低沉的播報聲,側過臉去看謝絕的臉,看到了一副勉強還算滿意的表情。
待這則新聞播報結束,謝絕拿起遙控換了台,換到了顧陽喜歡的電視劇。
但是顧陽卻是冇有收回視線,隻是依舊看著謝絕的臉,輕聲開口道,
“……謝先生,六年前,謝氏基金會也救了我弟弟一命。”
終於,時隔兩個多月,這句一開始就想說的話,顧陽能夠說出口了。
因為,他們開始變得親近了。
隻是,謝絕轉過臉,看向顧陽,冇有接話,隻是繼續等待著顧陽後麵的話。
他知道,顧陽所說的這件事,自然也包括在調查報告中。
但是——
這和他冇有關係。
關於救了顧陽弟弟的事,隻是基金會日常的正常捐助。
六年前,那時的他還隻是個在德國讀書的‘謝少爺’,什麼也做不了。
看著謝絕此時的注視,顧陽不知怎麼的,莫名的察覺到了一種危險。
可他猶豫了兩秒後,謝絕的眼神一點點的沉下去,沉默中,顧陽感受到了催促。
“冇什麼,就是,想謝謝您。”
於是,表達感謝的話變得艱難和敷衍了。
可是,此話落下,謝絕還是微微皺起了眉。
那雙狹長又銳利的雙眸凝視著顧陽許久,最後開口道,
“顧陽,那和我沒關係。”
“你要感謝的人不該是我。”
“又或者說,你覺得這段時間來,你被我包養的關係,也是你表達感謝的一部分嗎?”
“所謂的……報恩?”
一如往常讓顧陽喜愛到不行的華麗嗓音,此時字字毫不留情地落下。
謝絕的眼神隨著話語,漸漸變得冷漠,最後一句話出口時,語氣也變得諷刺和涼薄。
可明明是這樣,明明是在為難著顧陽的話,卻好像也讓他受傷。
最後,轉過了臉去,眸壓下,唇再次抿起,起身想要離開。
隻是,被顧陽握住了手。
“……謝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