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證實了心中的猜想,李堅國,隻有謝先生能夠驅動。
就算比起剛開始時,對方現在看起來已經變得對他很恭敬也一樣。
那些老實、憨厚,甚至親切,是對方性格的一部分,但也是用來讓他人放下戒心的煙霧彈。
不過,顧陽也冇有功夫去糾結這個已經都開始習慣了的保鏢。
……有些事,早早就明白了不是嗎?
顧陽回了彆墅,坐在客廳的地上,開始拆起昨天堆在家中的、那些冇來得及拆開的禮物。
這些禮物雖然是由不同的人送上,但想來,實際上都是謝先生送他的。
這般想著,於是,心情又變得很好。
顧陽拿著剪刀,一個一個拆著禮物的同時,也想著謝絕。
明明距離除夕夜隻剩三天,可就在這樣一個幾乎人人都開始放假的時候,謝先生竟然還是出門了。
而且,看那樣子不是回謝先生自己的家,而是與人見麵。
……會是誰呢?
親人嗎?還是商業夥伴?
還有,謝先生今年除夕和春節又準備怎麼過呢?他會有機會和謝先生一起嗎?
想到這,又不禁更往下想下去,謝先生從前在國外時,會過節日嗎?
顧陽想著,手中的動作又不由自主地放慢下來,輕易地做出了否定的猜想。
不會的。
讓謝先生自己一個人去過節,他不會的。
太忙,以至於懶得,甚至也不在意去過。
謝先生對於這些其實看得很淡。
從昨天那句 ‘我也冇怎麼過過生日,所以就隨她去了’中,就能看得出來。
就連這句話,也讓顧陽在聽到時心疼著,再回想時又酸澀。
看來,不止是他很久冇過生日,謝先生也是。
顧陽至今冇敢開口詢問對方有關早亡父母的事,所以也無從計算這個時間。
他隻猜想,或許,小時候也是會過的,畢竟生日宴對於那樣的家族來說是肯定的。
可是,在出國後,或許就不一定了。
……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就在顧陽的心沉寂下來,因為對謝絕的感情而體悟著感同身受的鈍痛時,他吵鬨的鈴聲再一次響了起來。
當然,顧陽從未覺得這個鈴聲吵鬨過。
畢竟,它可是代表著謝絕。
顧陽低下頭,連忙拿出手機檢視訊息。
【謝先生:顧陽,要不要搬家?】
搬家?搬到哪裡去?
看到訊息的瞬間,顧陽下意識地想,可還冇打下字,又有一條訊息發來。
【謝先生:或者,我讓他們搬走,你自己選吧。】
看到這條訊息,顧陽才明白過來。
不用過多思考,他就意會到了謝先生第二句訊息中的‘他們’指的是誰。
顧陽抬起頭,看向這個處處親手佈置出的小‘家’。
今早,他才還剛貼好倒過來的福字。
如果不是搬去謝先生的家裡,那還不如不搬。
從這裡到一個新的地方,然後又要重新開始熟悉,顧陽不喜歡這樣。
或許有人喜歡嘗試居住在不同風格的房屋中,但是顧陽不是,他戀舊,且嚮往著安穩的生活。
於是,隻一秒,顧陽就做好了決定。
【顧陽:謝先生,如果不是搬進您家的話,就讓他們搬走吧。】
訊息發出,很快就得到了回覆。
【謝先生:。】
說實話,直到這一刻,顧陽今天纔算真正的感到驚訝。
雖然謝先生隻是回覆了一個句號而已,但是之前,可是連這樣表示已讀的句號都很少見。
和對方相處的時間越久,顧陽就越是發現謝絕對於回訊息的厭煩和懈怠。
謝絕真的很不喜歡檢視訊息,所以或許這也是當初張淼的聯絡方式會印在名片上的原因。
以謝絕現在身處的位置,大部分需要重視的合作客戶訊息,都是發到下麵各個經理的手上。
然後再由數個特助共同負責著,彙總後提交給謝絕。
不過,從這個句號來看,應該是搬不進謝先生的家。
顧陽彎下一點眼,無奈地笑起來,將手機放回衣兜內。
沒關係,他很有耐心。
他有,十足的耐心。
-
第二天上午,醫院內。
單人病房中,今日徹底轉出無菌病房的顧浩傻傻笑著。
這個月,他本以為自己可能堅持不下來的。
但冇想到,在哥哥和媽媽一天天的陪伴和每天的視頻下,一個月就這樣結束了。
“哥,我好想你和媽媽!”
顧陽坐在床邊的凳子上,微紅著眼看著顧浩,王嵐去買飯了。
這一個月過去,現在的顧浩,反倒比手術前還要更加瘦。
此刻看起來的模樣,都有點像駭人了。因為這個病,六年來,顧浩真的吃了很大的苦。
不過,現在他從無菌病房出來了,就代表著一切都在好轉。
於是,顧陽努力地揚起笑,溫柔地開口道,
“浩浩,這一個月來你表現得很棒!”
“哥哥答應過,等你出院就送你一個大禮物,你現在就說說看吧,想要什麼?”
顧浩的小腦袋依然光禿禿的,手感很好,隻是顧陽卻冇有去摸。
他輕聲說著,更加溫柔地幫顧浩整理著頭上淺藍色毛線帽。
顧浩乖乖抬著頭不動,任由著哥哥的動作。
大大的眼睛依戀地看著顧陽的臉,確認著顧陽的氣色確實如視頻中一樣好後,才小聲回道。
“哥哥,我想要小狗,可以嗎?”
這話說出口的瞬間,其實顧浩也知道,以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就不適合接觸狗。
但是,這隻小狗不是給他養的,是想要給哥哥養的。
因為生病後,最多能做的事就是發呆和回憶過去。
所以,在長久以來的念念不忘和回想下,顧浩對於童年時期的記憶一直很清楚。
他記得,哥哥最喜歡的就是狗狗了。
在無數個夜裡,黑黑的房間中,他、哥哥、小狗和媽媽待在一起。
媽媽和哥哥會輪流地睡在地上,但哥哥去哪裡,小狗就去哪裡。
好幾次夜裡,身體痛的時候,醒來都能看到哥哥在抱著小狗流眼淚。
顧浩回憶著這些,看向顧陽眼中的期待一點點變多,甚至都快化作了希冀。
……那眼巴巴又水光光的大眼睛,配上因為太瘦而凹陷下去的臉頰。
顧陽幾乎是完全無法拒絕。
他與顧浩對視著,心軟的一塌糊塗,眼眶的紅更甚一分,但是——
“笨浩浩,不是給哥哥選禮物,是給你選禮物。”
“你不是喜歡粉紅豹嗎?哥哥再給你買個粉紅豹怎麼樣?”
顧陽開口戳穿了顧浩的小心思。
他笑著,不著痕跡地抹了抹眼尾,雖然做不到像謝先生送的那個一樣能夠動,能夠說話的粉紅豹。
但是普通的他還是買得起的。
上次也是在謝豹來後,顧陽才知道謝絕送給顧浩的那個粉紅豹竟然值十多萬元。
按謝豹的話來說,這還是因為特殊渠道,所以隻花了成本價。
隻是,聽著顧陽的話,看著顧陽紅紅的眼,顧浩還是抿著小臉,緩慢但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哥哥,我就要小狗。”
“和之前家裡小花一樣的,白色的,會笑的小狗。”
小花,是顧陽死去小狗的名字。
帶著粉色的鈴鐺,是隻愛笑的混血薩摩耶。
顧陽看著顧浩,對上那雙透徹到好像能夠看穿人心的眸子,他沉默下來,幾秒後才壓抑著嗓音啞聲道,
“對不起,浩浩。”
“關於這件事,哥哥得考慮一下。”
話落,顧陽都有些不敢再看顧浩的雙眼,他緊抿著唇,轉過頭去。
因為謝先生說過,他不喜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