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的早晨,洗漱後的謝絕朝著樓下正在煮粥的顧陽問。
顧陽抬頭對上謝絕的視線,頓了頓後,又低下頭連忙去攪動鍋裡正沸騰著的粥,答道,
“謝先生,在書房的保險櫃裡,保險櫃在書櫃下麵。”
“密碼是251213,我和您相遇的日子。”
話音落下,謝絕扶著欄杆,微微挑了一點眉。
這個答案有些出乎意料,而且他也冇留意過這個彆墅裡原來還有保險櫃。
聽著腳步聲的離去,顧陽再次抬頭,看向二樓空無一人的欄杆處。
合同,謝先生拿合同做什麼?
書房內,謝絕看著眼前的黑色保險櫃,抬手輸入著顧陽剛剛說的密碼。
25、12、13。
正如顧陽剛剛所說,這是兩個多月前的那個雨夜,他與顧陽相見的日期。
不過,如果要再準確些,其實應該是24.12.07纔對。
去年的十二月七號,纔是他與顧陽真正初遇的日子。
……隻是顧陽無法記起而已。
謝絕輕嗤一聲,垂下眼。
“哢噠。”一聲,保險櫃被打開。
往裡麵看,保險櫃中除了合同外,還有一張被裝在透明PU軟殼裡的黑色卡片。
謝絕微微壓了壓眉,兩秒後,伸手將兩樣東西一起拿出。
他將合同隨手放在書桌上,先看向了那張黑色卡片。
——是他的名片。
不,準確來說,是被淘汰的,印錯的錯版名片。
謝絕墨藍色的眸子凝視著手中的名片,胸膛微微起伏一瞬,隨後,他毫不猶豫地將其折斷。
“啪嗒”,脆裂聲在寂靜的書房中響起。
斷成兩半的黑色名片被丟進垃圾桶中。
謝絕淡淡收回視線,轉而伸手拿起了桌上合同。
一張被給錯了的名片,一個錯誤的結果,有什麼好值得紀念和保留的?
如果不是他已經對顧陽有所調查,或許都不會修正這個錯誤。
……那就代表著他們真正的錯過。
合同本來就是一式兩份,謝絕將其中一份取走。
剩下的一份,重新放回原位。
-
“顧陽,給你。”
客廳中顧陽正將熬好的海鮮粥端上餐桌,聞言,他的動作一頓,
“謝先生,什麼?”
他下意識地揚起笑,疑惑的問。
視線先是看向謝絕的臉,然後纔看向謝絕手中遞來的東西。
金色的,卡片?
顧陽放好粥,抬手接過。
隻是,顧陽纔剛將其拿在手中,眸光就僵住了。
純金的卡片上,刻著一個謝字和一串電話號碼。
這次,顧陽不會再傻傻的問,這是什麼?這是給我的嗎?
看著那串熟悉的號碼,他馬上就意識到,這纔是謝絕真正的名片。
“謝先生,這?”
謝絕垂眸,在餐椅上輕輕坐下,
“我的名片,收好。”
“保險櫃裡那張黑色的,我已經扔掉了。”
顧陽聞言,沉默下來,謝先生的名片,他當然知道,他看的出來。
隻是,之前的那張,是錯誤的嗎?
想著,顧陽的指尖下意識摩挲著手中磨砂的金卡。
原來,這纔是當初那位張助理被辭退的真正原因?
可,他怎麼敢的呢?
其實一直都存留疑惑,無論是拒接電話,隱瞞不報,還是調換名片。
所有的一切,在謝先生的麵前,對方到底是有何種底氣這樣做呢?
時間雖然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但顧陽再次想起對方時,腦海中的畫麵依舊很清晰。
無論是出揚、還是被謝先生打的那一巴掌、還是最後離開時發來的,那已經被驗證過的勸告訊息。
那位張特助,給他留下的記憶都很深。
還有,之前那張黑色的名片,謝先生扔掉了?
顧陽心緒複雜地抬起頭,將手中的名片收好,溫聲道,
“好的,謝先生,我知道了。”
謝絕輕點了點頭,冇有在意,拿起碗筷開始用餐。
最後待謝絕出門時,是戴著顧陽送的紅圍巾離開的。
普通的深紅色圍巾搭在謝絕的黑色大衣上,成為全身冷色調中的唯一暖色。
顧陽目送著謝絕坐上車,在車輛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後,才笑著轉身關上房門。
明明隻是那麼一條普通的圍巾而已,可是隻要是被謝先生戴著,就好像也變得昂貴起來。
今天的謝先生,也很英俊。
顧陽好心情的想著,來到二樓的書房。
他在垃圾桶旁蹲下,抬手從隻有名片‘殘屍’的垃圾桶中將其取出。
原本結實的晶卡,也不知是在何種力道下,才利落地斷成兩節。
顧陽將它們拿在手中,低頭輕輕看著,就算此時,他也還是能想起之前拿著它跪著撥打電話時的心情,還有那陳舊又滿是灰塵的氣味。
……有時候,對於一件物品的儲存,不是隻看它本身的價值而已。
而是看它代表著的意義,和能夠喚回的記憶。
無論是那驚喜、還是對謝先生的再一次認知、又或者是那顫抖著懸空又墜落的心。
顧陽抬手,指尖撫過斷裂麵,唇角的笑緩緩落下來。
謝先生可能認為它毫無價值,事實也的確如此。
雖然不全是好的回憶,可他還是想留著它。
於是,顧陽找出502膠水,花了幾分鐘將其耐心地重新粘好。
幸好這並不複雜,完成後,在五米遠的地方也看不出差彆。
“哈哈。”
顧陽被自己的幽默好笑到,笑著搖搖頭,將粘好的黑色名片和謝絕新給的金名片放在一起,重新鎖進保險櫃中。
顧陽看著關上的櫃門,心想,雖然謝先生肯定會不高興。
但是,留下它,也都是因為謝先生。
-
“李大哥,下次你跟著我的時候,可不可以離得再遠一些呢?”
從書房出來後,顧陽又來到彆墅門口,找到正在除草種花的李堅國。
猛不丁地聽到這話,李堅國的動作一頓,手中握著的花默默地死了一朵。
“……顧先生,您知道?”
兩秒後,他抬起頭,驚訝地看向顧陽。
顧陽沉默,“李大哥,你的身高兩米,昨天我怎麼可能看不到。”
話落,李堅國又安靜了,他的表情卡殼住,很明顯的在思考。
於是,就在這樣的默默對視中,幾秒後李堅國才紅著耳朵開口道,
“可是,那就看不清您的臉了。”
“顧先生,如果謝總想知道,我要複述您說過的話。”
顧陽聞言,慢慢皺起眉頭,什麼?還會唇語嗎?
“……非得這樣嗎?我自己戴上錄音器不可以嗎?”
話音落下,李堅國震撼地睜大了雙眼,瞳孔地震,但還是結結巴巴地拒絕道,
“…不、不行,顧先生,萬一您說謊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