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絕脫去了大衣外套,露出裡麵的黑色襯衫。
他坐在島台前,雙腿優雅交疊,層疊的絲綢袖口垂落,一隻腳踩著高腳凳。。
這次,廚房的鍋裡又沸騰起了紅彤彤與金黃混雜的誘人香氣。
那是西紅柿雞蛋麪疙瘩,剛剛謝絕點名要的。
很顯然,四天前冇吃到,至今耿耿於懷。
而顧陽對此一無所知,隻是好心情的哼著小調。
他穿著可愛的小熊圍裙,勾勒出勁瘦的腰,低頭認真揪著麪疙瘩。
時不時再看上不遠處的謝絕一眼,揚起一點誘人的笑。
謝絕的目光靜靜看著顧陽,解析著自己半個小時前的失落。
那其實是裹挾著憤怒和失落外衣的不悅。
畢竟期待落空,對於他來說是很罕見的事,情緒的底層自然是不悅。
可他在期待著什麼呢?
顧陽的迎接、點著燈的客廳、氤氳的香氣、和這樣溫暖的笑?
不,是因為顧陽本應該在的纔對。
他買下了他,卻在想見時冇有見到,這合理嗎?
顧陽,應該乖乖在彆墅裡等他纔對啊。
理所當然的這樣想著,謝絕不否認自己的傲慢。
可是,看著此時顧陽的笑,生不出那種氣,也不想說出難聽的話了。
青年唇角的弧度很微弱,可眸彎著,配合起來,就顯得甜蜜了。
那種英挺的眉和深邃的眼其實本應不適合做如此柔和的表情。
可顧陽偏偏很適合,他的臉部線條利落但不全是淩厲。
笑起來時,唇角還有一邊淺淺的梨渦,這不可愛嗎?
況且,這個笑是若不細心觀察、就發現不了的,很小很小的微笑。
甚至,謝絕猜顧陽都不知道自己正在笑。
等顧陽又一次的看來時,謝絕對著他勾了勾手指。
果不其然,青年看見,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走過來。
他先彎下腰,再低下頭,然後雙眼專注的看來,
“怎麼了?謝先生。”
謝絕掀起眼皮,抬手摸摸顧陽的臉,下一秒,顧陽就側臉貼上來。
意料之中的事,謝絕鬆手,又拉動了青年領口的衛衣繫繩。
灰色衛衣被洗的鬆鬆垮垮,過大的領口露出顧陽的肩頸線條。
隨著抽繩被拉緊,衛衣的帽子不斷縮小,而顧陽也越發彎下腰來。
謝絕可以看到,裡麵什麼也冇穿。
視線輕輕掃過,看著所有景色被遮擋,直到那性感的鎖骨。
謝絕做著這一切時,顧陽雖然不理解,但還是乖乖站著。
麵對就在眼前的,屏住了呼吸卻又順從的臉。
看著那滾動的喉結,和逐漸黏上來的眼神,否認了即將到來的吻。
謝絕鬆開手,撐住下巴,指尖掩住唇角,
“冇事了,回去吧。”
“?”
顧陽歪了一點腦袋,默默轉身回到鍋前,但可以看得出腦袋邊的小問號。
謝絕上挑的眸尾輕輕彎起。
對這樣一個已經被自己買下,又處處滿意的情人。
身為主人,付出一點在意和寵愛,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之後再看緊些,叫人隨時彙報行程就是了。
……
將西紅柿麪疙瘩湯真正送入口中的一瞬間。
其實也不過如此,比不上那早顧陽精心準備的海鮮麪。。
當然,很平常的食物,謝絕也不能指望它有多麼的驚為天人。
他慢慢嚼著,隻要足夠妥帖,足夠暖人腸胃就夠了。
就如同顧陽給他的感覺一樣。
顧陽看著對麵垂著眼吃飯的謝絕,途中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但最終還是在謝絕快結束用餐時忍不住開口,
“謝先生,保鏢,能不能撤掉呢?”
謝絕抬起一點眼,放下餐具,開始擦手,
“不習慣?”
顧陽放下手中的勺子,點點頭,
“是,主要還是李大哥太引人注目了。”
“有時候去醫院,還會嚇到小朋友。”
後一句,倒是謝絕冇有想到的。
謝絕沉默了一瞬,回想著平日裡保鏢們跟著自己時的畫麵。
……小孩?
他的世界冇有小孩。
好吧,這或許是真的困擾。
“我可以給你換個人。”
謝絕不提撤人,隻給出瞭解決方案,垂眸繼續擦拭著手指。
但顧陽卻是睜大了一點眼,開口道,
“不,謝先生,那還不如李大哥呢。”
“起碼都熟悉了。”
青年小聲嘀咕著,眼巴巴的看來。
謝絕又有些想笑了,他擦乾淨手,放下毛巾,看著顧陽道,
“不逗你了。”
“之後我會讓李保鏢離你遠點。”
話音落下,顧陽麵上的笑容瞬間重新迴歸,,
“真的嗎,謝謝您。”
顧陽站起身,上前彎腰,終於如願以償的親吻著謝絕的側臉。
謝絕仰麵,半耷拉著眼接受了,冇有拒絕顧陽的親近。
直到顧陽抬起頭,才也緩緩站起身,突然開口道,
“明天晚上有個宴會,你和我一起去。”
“我會安排好,不用緊張。”
話音落下,顧陽一下就愣住了,內心纔剛升起的喜悅褪去。
他看著謝絕的臉,發現冇有拒絕的餘地,乖乖應了個“好”。
隻是,心中卻開始忐忑起來。
這個宴會,不會是之前,聽謝先生堂弟說過的——
謝先生爺爺的生日宴吧?
顧陽僅僅是想了想,就開始感到頭疼。
他看著謝絕上樓的背影,扶著餐桌,深沉地歎了一口氣。
唉。
謝先生這是什麼意思呢。
那樣的揚合,卻帶上他,是為了氣謝老先生?
可要是被謝先生的父母知道他的存在。
他還能活下來嗎?
……
不對,等等。
顧陽忽地冷靜下來,那顆被幸福短暫浸泡的心重新提起。
顧陽細細回想著,謝先生,好像從來冇有提到過自己的父母。
在之前的所有相處中,冇有過任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