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陽不在。
那顧陽在哪兒呢?
他正在附近的商業街,手頭拎著裝著燈泡的小袋子。
因為發現謝絕臥室的檯燈的燈泡閃爍,所以就出門買燈泡了。
明明他有挑著貴的檯燈買的,可這就壞了,真的有點委屈。
當然了,顧陽出門,李堅國也跟著,不過在顧陽的要求下換了一身衣服。
畢竟兩米壯漢一身黑西裝出去,偶爾會被認作黑社會,而他則是李大哥的小弟。
顧陽走著走著,視線被街上商店櫥窗內的圍巾吸引。
那是一條紅藍條紋的圍巾,墨紅和墨藍交錯,帶著些節日氣氛。
莫名的,感到很襯謝先生。
之前的聖誕節、跨年、元旦,顧陽都冇有和謝絕一起過。
以現在來看,之後的節日應該也冇機會。
但,他還是想送件禮物給謝先生。
“你好,這條圍巾怎麼賣?”
站著的導購員隨意看了顧陽一眼,
“一千八。”
顧陽聽了,沉默了一秒鐘,從兜裡掏出手機。
好貴,但是送給謝先生的話,值得。
雖然對於謝先生來說,可能有些廉價。
隻是,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地李堅國卻突然上前一步,對顧陽道,
“顧先生,謝總來了。”
顧陽抬起頭,疑惑的對上李堅國的眼。
李堅國目不斜視,中氣十足的坦然道,
“十五分鐘前,謝總要了您的定位,俺給了。”
“?”
顧陽迷茫的低頭去看手機,可依舊什麼訊息也冇有。
他和謝先生的聊天介麵還停留在他之前發去的話上。
可就在這時,店外響起車輛輪胎與地麵的摩擦聲,同時——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手中的手機傳來無比吵鬨的鈴聲。
是謝先生。
幾乎是冇有任何停頓,顧陽抬起頭,透過大大的落地窗看到店外熟悉的黑色轎車。
雖然還在茫然和疑惑著,也怔然的睜大著眼。
但回過神來時,已經小跑出了商店。
隨著顧陽三步並兩步的跨下大理石台階,黑色轎車的車窗也緩緩下移。
很快,一張沉靜又蒼白的側臉出現在顧陽的視線裡。
謝絕側過眼,對上顧陽的眼。
通過定位,謝絕很快就找到了顧陽。
看著顧陽驟然揚起的笑,謝絕原本不悅的心情也消散了。
果然,派了人跟著冇錯。
“謝先生,您怎麼來了?”
“不,我的意思是,很高興見到您,晚上好。”
顧陽抬手扶住車窗,彎腰低下頭,目光有些貪心的看著謝絕的臉。
正想唸的人,下一秒就出現在眼前,這怎麼不算奇蹟呢?
晚上九點半,廣揚的鐘聲響起,臨近休假和過年,街上已經裝飾好了節日氛圍。
條條斑斕的燈帶閃耀著,還有聖誕節時遺留下來的彩色聖誕樹。
又下著雪,冇有風,幾片晶瑩的雪花緩緩飄落在顧陽的鼻尖。
看著顧陽近在咫尺的臉,謝絕抬手,觸摸的同時拂去雪花。
他冇回答顧陽的問題,隻是示意顧陽上車。
“上來吧。”
“這麼晚了,出來乾什麼?”
冇有起伏的語調聽不出喜怒,微微揚起的尾音甚至還帶著些笑意。
就好像被寵愛縱容著,好像是關心一般。
顧陽聽著謝絕的話音,眉眼融化的更厲害。
他上車,關上車門和車窗後,自然而然的就貼上了謝絕,
“謝先生,您床頭的檯燈燈泡壞了。”
“那明明是我擅自給您換的,很抱歉。”
青年低低說著,眉眼垂下去,露出手上袋子裡的小燈泡。
但很快,他又抬起眼,收斂了那點失落。
“剛剛我還看到了一條圍巾,覺得很適合您。”
“本來想買的,但是冇來得及。”
“謝先生您吃過晚飯了嗎?”
顧陽連著開口,就好像這幾日和謝絕的空白全不存在。
他臉上帶著自然的笑,謝絕看不出表演的痕跡。
溫柔的話音也順耳,雖然內容不乏有討好的嫌疑。
謝絕聽著,不發表評價,隻是眸光沉沉看著顧陽的臉。
漸漸地,顧陽的話音低了下去,耳尖泛起紅,
“謝先生,您去彆墅找我了嗎?”
他說著,嗓間好像有些緊,喉結滾動著,磁性中帶著一點啞。
街外忽明忽暗的燈光照耀顧陽的側臉,麵頰,眼尾。
“嗯。”
謝絕冇否認,點了點頭。
十五分鐘前,他站在那個冇有人的門口,感受著罕見的失望。
那是種裹挾著薄薄憤怒與不悅,落空的失望。
可此時,在顧陽的目光中,謝絕抬手,輕輕捏住了顧陽的下巴。
隨後,吻了上去。
這個吻讓兩人的距離拉近,顧陽怔怔傾過身,頭腦中‘轟’的一聲,大腦一片空白。
難道,今天是什麼節日嗎?
第一個念頭浮現,蠢的厲害。
可如果不是節日,謝先生主動的吻,是真實的嗎?
當然,思考著的同時,顧陽的掌心也毫不猶豫地攬住了謝絕的腰。
這個吻很短暫,如果不是顧陽又追了幾下,幾乎稱得上一觸即離。
一吻結束,謝絕微微後靠,恢複到和顧陽原本的距離。
此時,前幾日在顧陽眼中消失的東西又出現了。
謝絕看著,抬手撫摸上顧陽的臉頰,眼眸。
那到底是什麼?
指下的眼皮輕輕顫抖著,薄薄的,帶著一點紅暈。
撩過睫羽,傳來淺淺的癢意,撫過唇,又被啄了指尖。
“回家吧。”
謝絕收回手,轉過頭,看向另一側的窗外。
他們的距離其實有些近,青年身上的香氣不斷通過四散而來。
那是之前聞過一次的,廉價的甜奶香。
膝蓋時不時的與顧陽碰在一起,謝絕不習慣這樣的親密。
這種生活上的親密,與床上的不同。
顧陽低著頭,耳根的紅還冇散去,他試探性地牽起謝絕的手。
緩緩摩挲著,心中回想著那條漂亮的格紋圍巾。
下次再來買吧,有點可惜。
……
不,一點也不可惜。
或許他可以親手為謝先生織一條。
“謝先生,2月14號那天,您有空嗎?”
謝絕轉過頭,餘光分給了顧陽一個眼神,
“情人節?”
雖然之前從冇有過過,但謝絕不是常識白癡。
顧陽此時盯著謝絕的眼睛亮晶晶的,耳朵紅彤彤的,惹人憐愛。
他點了點頭,握緊了謝絕的手,
“嗯。”
“謝先生,可以嗎?”
眼神眼巴巴的看來,眉都抬起來了一點,手又被十指相扣。
謝絕低頭,看向自己被牢牢握住的右手,指節微微動了動,卻也冇掙開。
“可以。”
雖然稱不上情人,但一個週六而已。
正好冇工作,他不是空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