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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中，謝絕疑惑地打了個噴嚏。
明明不是很冷啊。
但左右思量間，最後還是拿起了空調的遙控。
可能是和顧陽待在一起久了，漸漸也開始不習慣這樣低的溫度？
因為太冷的話，顧陽會誇張地給他蓋上毯子，然後再抱在一起。
所以在家中時，冷氣總是開得不太低。
說到這個，也不知道顧陽今天晚上幾點到家。
謝絕想著，抽空拿起手機。
【顧陽：謝先生，今晚我七點就能回家，您呢？】
剛點開訊息介麵，就看到了戀人發來的訊息。
謝絕柔和了一點眼眸，正想敲下回覆，手中的手機響起。
“鈴鈴鈴——”
來電人，顯示的是德國的外婆，喬溫莎。
謝絕皺起一點眉頭。
“喂，外婆，什麼事？”
“哈哈，阿絕，你總是那麼直接。”
喬溫莎用德語說著，坐在沙發上半倚靠著扶手。
“阿絕，我要將你母親的墳墓遷回德國。”
“我老了，或許再不見一麵，就冇有機會了。”
喬溫莎低語著，今早鏡中，她鬢角的白髮又多了些。
雖說喬語是個不聽話又愚蠢的女兒。
她也說過，讓她再也不要回來。
可怎知，那真的是最後一麵？
……現在，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冇有意義了。
時間已經過去了太久，當初反對聲最大的族老也在上個禮拜老死了。
或許，她的時間也不多了。
怒過恨過，最後隻得到了女兒身死的訊息。
怒極要報複時，女婿的死因傳回德國，還有謝家那個老傢夥的電話。
“唉。”
喬溫莎長長歎息著。
這麼多年來，她也冇有去華國看過，隻是每年派人前去祭拜。
可明明是兩人的錯，她那個女婿，卻年年有人祭拜。
一月前，就連謝絕也去了。
這樣對比起來，她的女兒，多麼寂寞啊？
她明明還有媽媽，還有哥哥，還有許多的侄子侄女。
再冷硬的心腸，年年消磨著，其實早就開始思唸了……
“外婆，那麼突然？”
謝絕怔然，他冇想過對方會想要將母親的墳墓遷回德國。
因為當年母親嫁給父親時，明明說過斷絕關係的話。
而對一個家族掌權人來說，自食其言是會大大損失威望的事。
喬溫莎聽著對麵謝絕有些乾澀緊繃的話音，久久無言。
慢慢地，她眺望著窗外天邊的夕陽，眨了眨也被映紅的眼。
“阿絕，外婆也該退位了。”
謝絕握著手機的指尖一緊，恍然。
……原來如此。
電話那頭的話音仍在繼續。
“我和你的爺爺一樣，老了，我比他還老。”
“阿絕，以後你再回來，看到的或許就隻有你的姨媽和舅舅。”
“溫家本來是要交到你母親的手中，所以這些年來，你的姨媽一直不願意接過我的位置。”
“阿絕，你小時候來借住的時候，她對你說過不好的話吧？”
“但對不起，孩子，希望你不要怪她。”
“她不是討厭你，隻是無法接受你母親的離開。”
“你離開後，她也感到過抱歉。”
謝絕沉默聽著，隨著那蒼老又緩慢的話音，也啞然起來。
他垂下的眼睫顫了顫，喉間湧上沉重的哽塞。
“不，外婆，我從冇在意過。”
謝絕剋製著情緒，輕聲回答著。
他明白，他一直都明白。
那位姨媽，在看著他時，總是試圖通過他看著母親。
那冰冷的態度和總是泛紅的雙眼是矛盾的。
而這種矛盾，從一開始就告訴了他答案。
他從未對此不滿過，隻是作為父親的孩子，接受了這種被牽連的怒意。
因為相對的，他也因為母親，而得以在無助時住在那裡。
聽到謝絕的回答，喬溫莎似乎很欣慰，她知道謝絕從不屑說謊。
“那就好，孩子，謝謝你。”
“還有，關於你母親的事，我希望你能配合我。”
喬溫莎的話音落下，謝絕冇有第一時間回話。
他隻是沉默著，皺眉靜靜思考著。
直到數個呼吸後，謝絕才閉了閉眼，開口結束了這無聲的沉默。
“好的，外婆。”
或許，這纔是正確的選擇。
在德國，會有更多的人去看母親。
而他也隨時能出國，他有什麼理由和資格說不呢。
她是他憎惡又深愛的母親，也是外婆的女兒，姨媽和舅舅的姐姐……
通話結束，謝絕仰頭靠在身後的椅背上，久久地閉著眼。
-
下午，顧陽接到了謝絕的電話。
“顧陽，今天早點下班吧。”
顧陽抬手叫停了拍攝，起身走到角落處，和謝絕對話。
“怎麼了，謝先生？”
顧陽的問話有些急切，話音也透著些擔憂。
他聽得出，謝絕的心情不好，語氣像是壓抑著什麼。
謝絕的話語一頓，心口的酸悶凝滯下來，再開口時已經帶上了些啞，
“我有想帶你去的地方。”
得不到想要的回答，顧陽飛快地看了眼時間。
現在是下午四點。
連吃晚飯都還冇到的時間，謝先生肯定是有什麼事。
他瞭解對方，這通電話提早了一個小時通知，太反常了。
顧陽一邊轉身朝著陳路的方向去，一邊對著電話那頭的謝絕道，
“我現在去找您，好嗎？”
“我們一起吃晚飯再出發，來得及嗎？”
謝絕聽著，麵上的眉眼悄然間柔和了一點，就連主人自己也冇發現。
胸口還沉悶著，但已經比打去電話時要好得多。
顧陽怎麼會有這樣的魔力？
不，他就是有那麼大的魔力。
“來得及。”
謝絕聽到自己迴應的聲音。
“嗯好的，謝先生，等我。”
“我愛您，你明白。”
溫和又柔情的話音通過電話傳來，略微帶著些失真，但卻更真實。
他略微泛空的心，好像被這兩句話拉回了原地。
謝絕沉默了兩秒，應了一聲。
“嗯。”
電話掛斷，顧陽飛快地向陳路交代了兩句，就上了車。
劇組其他的人呆呆看著顧陽的車輛駛出劇組，迷茫地看向陳路。
“陳副導，我們還拍嗎？”
陳路其實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
但他大步走上前，目光盯著幾個麵露不滿的演員，皺了皺眉，
“拍啊，怎麼不拍。”
“愣著乾嘛，燈光和攝影準備，演員準備，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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