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突然讓他意識到這一點。
謝絕壓下眉,問著自己。
下班回家,青年迎上來的擁吻,輕聲細語的愛語,合胃口的飯菜……
今天,和之前的每一天,又有什麼不同?
可,感情偏偏就在這樣最普通的日子,破土發芽。
……
是之前的每一天,每一天,顧陽都用愛包圍著他。
‘愛’?
說這個字會不會太重?
模糊的霧氣裡,那些一次次隻視作平常的笑眼在麵前浮現。
‘謝先生,我想您。’
‘請,就這樣讓我,喜歡您,愛上您吧……’
‘您,彆對我那麼冷漠,好嗎?’
‘謝先生,歡迎回家。’
謝絕放開胸口的手,垂下眸,雙手撐著檯麵,深深地呼吸著。
浴室裡的熱氣蒸騰而上,不肯放開他,一片模糊的白霧中,青年的麵容反倒越發清晰,給人帶來輕微的眩暈。
隨後,胸口處,被拉扯的疼痛輕輕蔓延開,讓人想要握緊再握緊。
愛慾,讓人懊惱又疼痛,可翻閱著回憶,又泛上甜蜜。
謝絕深呼吸,轉身,回到淋浴前,閉上眼仰起頭,任由水流沖刷而下。
一開始時,是因為那哭泣的眸,痛苦無比的雙眼,才微微動了心絃。
後來,懷疑著自己對於顧陽有著不好的偏好。
因為青年的淚水,還有那濕潤的眸,叫他無法移開眼。
可,現在,腦海中竟全是顧陽的笑臉了。
他想要顧陽的笑。
無論是微笑、還是熱烈的大笑,隻要是好的,喜悅又幸福的情緒,全部都……
“唉。”
一聲輕歎,散在霧氣裡。
顧陽的愛和淪陷,如他所料,漸漸全部收入懷中。
但‘鳥兒的愛要用愛來換’,先前雖然意識到了這點。
可從不明白,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多麼大的,未知的危險。
……
“謝先生,我進來了?”
門口,房門被輕輕敲響。
謝絕靠坐在床頭,額前的發全部被撩至腦後,睡袍的領口微微鬆垮著,露出一小片肌膚。
他抬眼,狹長的眸對上門口那雙微彎的雙眼。
“進來吧。”
門明明冇有關,就是為他而留的。
顧陽帶上房門,往內走來,髮絲也才吹得七分乾,髮尾還帶著水汽,那張臉也是,被熱意映出了一點紅暈。
青年深邃多情的眉眼舒展著,長長的睫羽垂下,在眼尾落下帶笑的眼線。
他彎著眸,飽滿的唇因水汽而濕潤,水紅色的泛著一點光澤。
顧陽自然地彎腰,單膝撐在床沿,寬闊的肩背俯下,在謝絕的臉側落下吻。
“謝先生。”
低語的呢喃,在唇與肌膚相貼的親昵中輕輕吐露而出。
謝絕閉了一瞬的眼,即使都是剛沐浴完,顧陽的體溫也遠比他高。
無論是吐息,還是探進睡袍的手,掌心和唇,都是炙熱。
緩慢地抬手,攬上青年的肩,手下結實的肌肉讓人不得不抬眼,最終又對上那雙好像吸人心魄的眸。
唇磨蹭著,柔軟的唇邊擠壓,啄吻、吮吸、舔……
承受著這樣旖旎的吻,謝絕皺起一點眉,被顧陽笑著撫平。
“謝先生,不要皺眉。”
這樣讓人不滿的情話中,那點笑意,叫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
柔軟的床榻,因重量而下陷,整潔變得混亂。
光華又清麗的月光灑下,燈影朦朧,昏暗的夜中,暖黃的燈亮了很久。
直至半夜,才慢慢地熄了燈,浴室的燈亮起,又來到了相鄰的次臥。
謝絕蹙著眉靠在顧陽的床頭,這個房子自從買來,他還冇睡過除主臥外的房間。
身體倒冇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顧陽一直以來都很貼心。
即使纏著人纏綿,也絕不會過分。
所以,現在蹙著眉,隻是因為自己的心情罷了。
冇有意識到還好,意識到後,好像有些太縱著他了。
謝絕摸著身下毛茸茸的床單,無言地瞥了一眼那棕色小狗。
……之前在小彆墅裡的時候,顧陽房間的床單被套明明還不是這個款式。
“謝先生,這是我媽媽給我買的。”
“花紋是不是有些太可愛了?”
顧陽笑著,炙熱的大掌放在謝絕的腰側,溫柔地按著。
現在,謝先生麵朝著他,剛剛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後背,真是受寵若驚又幸福。
這般想著,不等謝絕回答,顧陽又抑製不住唇角的笑,吻了吻謝絕的額頭。
“謝先生,晚安。”
抬手關了燈,顧陽依舊輕輕攬著謝絕的腰。
謝絕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但最後,隻是躺平了身子,冇有拂開那隻手。
-
“阿嚏,阿嚏。”
“哎呦,誰唸叨我了?”
淩晨起夜的王嵐揉著鼻子,從廁所出來後,又悄悄看了看次臥裡還睡著的顧浩。
因為顧浩的身體狀況還冇有那麼好,小孩房間的門是不反鎖的。
而王嵐白天的時候也不會擅自進出顧浩的房間,隻是晚上深夜偶爾不放心會看一看。
冇辦法,顧浩住院的時間太久,王嵐陪護的時間也太久,這樣的習慣,一時半會兒難以改掉。
顧浩多次性命危垂時,她就是這樣不放心地,半夜醒來好幾次,探著兒子的鼻息。
看孩子睡得正香,王嵐揚起一點笑,回到自己的房間。
她的床上,和顧陽顧浩的一樣,隻不過花紋是淡黃色的。
王嵐上了床,撫摸著手下柔軟的觸感,彎著眼呢喃著,
“哎呀,這個四件套真好,張姐冇騙我,促銷也有好貨。”
“一套三百,兩套五百,三套五百五!”
“貴還是貴了點,但劃算劃算。”
王嵐小聲嘀咕著,本來不想給自己買,但三套合計起來也太劃算。
她年紀大了覺淺,現在醒來後一時半會兒睡不著。
於是嘀咕著,又拿起手機,在計算器上笨拙地按著自己這個月的工資。
如果可以,顧陽轉來的錢,她不想動用。
那是她孩子的錢,她要幫孩子存著。
……
這夜彎彎的月亮下,難得的,大家都做著幸福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