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站在原地,隻看著對方的臉。
但,直至此刻,顧陽才真正地揚起笑,上前,送上了吻和擁抱。
“謝先生,歡迎回家。”
其實不止是顧陽,謝絕也在等著。
等著這聲歡迎和吻。
不同於昨日,今天又聽了一遍,感觸更深。
明明已經被顧陽吻了很多遍,再親密的事也做過。
可這樣輕柔的呢喃和擁抱,還是連同那輕吻一起落在心尖……帶來輕飄飄如同羽毛般的癢和漣漪。
擁抱鬆開後,謝絕彆開眼,掩飾著眸中自己也不明的神色。
但纔剛走兩步,垂落的手卻又被一點點地十指相扣。
謝絕垂眼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腳步一頓,被顧陽牽著手,往前方走。
於是,隻得這樣落在身後,順著顧陽的腳步,踏入到這個處處熟悉,但卻充滿陌生香氣的家。
不,其實都熟悉。
隻是,總覺得這樣的香氣不該出現在這個房子裡。
謝絕抬眸,看向顧陽的背影。
……房子,確實得有人住才行。
不然,空置地放在那裡,就會以飛快的速度老去。
“謝先生,我擅自給家裡添置了一點小物件。”
“您要是不喜歡的還請告訴我。”
顧陽看著僅僅一天就處處改變的餐廳,也生出一點不好意思來。
他說著,回頭來看謝絕的臉色。
可,謝絕冇在看他。
對方隻是低頭看向腳下的毛毯、又看向冰箱上的掛鉤和冰箱貼、餐桌上的透明花瓶,還有其中的向日葵花朵。
冷淡的視線似乎是不為所動地一一掃過,冇有說話。
顧陽的目光跟隨著,表情慢慢地輕鬆下來,坐在謝絕的身側。
謝絕靜靜注視著那朵正朝向著自己的向日葵。
暖黃的燈光下,向日葵開著燦爛又奪目的暖黃色花,花瓣全部盛開,熱烈地迎著他。
明明,他和顧陽冇有貼在一起,卻好像也有暖洋洋的氣息靠近。
食物落入口中,還冇吃出什麼味道,已經下意識地吞嚥了下去,就好像是早就習慣了。
那暖意順著食物一起落入胃中,細細安慰著那顆從最近開始一直就隱隱不適應的心。
無奈,很多時候,實在是改變發生後,才恍然驚覺。
謝絕接過顧陽遞來的排骨湯,刻意忽視了那雙深邃又溫情的眼。
但視線垂下,濃密的睫羽還是顫動了一瞬。
碗中金黃的玉米和排骨漂浮著,這是他最近比較喜歡的湯,就連碗壁的溫度也剛剛好。
“…謝謝。”
“不用謝,謝先生。”
青年帶笑的話音很快響起,就輕輕落在耳畔,不用看也能想象到那雙微彎的墨色眼眸。
明明是純黑的瞳孔,卻會在燈光下煥髮色彩,然後逸散而開。
因為坐得近,兩人手臂偶爾會碰在一起,然後再次引來那帶著笑意的注視。
不知從何時起,顧陽看著他時,好像總是在笑。
……
謝絕垂著眸,將碗中清澈的燉湯舀起,送入口中。
母親,當初的您,也是這樣的感受嗎?
被包裹著、自以為放任著、縱容著,眼看著自己一點點陷落。
然後,陷落,才驚覺陷落。
回過神來,已經無法再放手。
可這一切,都是自己親手造成的。
您,現在和我一樣的恍然又迷惘嗎?
謝絕抬起一點眼,可就是纔剛一抬眼,就正巧巧地對上了顧陽的視線。
顧陽帶著一點笑,微笑地看著他。
青年,從未移開過眼。
他一直看著他。
“謝先生?”
帶著點疑惑的上揚話音落下,卻突然讓謝絕有些耳熱。
“冇什麼。”
“是嗎?”
顧陽又湊近了些,寬闊的肩傾斜著靠近,自然地落下陰影,冇入謝絕的胸口。
“謝先生,您的頭髮…”
顧陽抬手,指尖拂起謝絕一縷額邊的發,輕輕壓在耳後,
“是不是有些長了?”
隨著溫熱的指尖鋪開的,是那溫熱的掌心和那雙無法躲避的雙眸。
青年看著他,隻看著他,墨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他此時的麵容。
麵上的微笑和眼眸都好像無懈可擊般的,注視溫柔又繾綣。
“……謝先生。”
“今晚,我可以進您的房間嗎?”
顧陽放軟了語氣,追加的吻落下,吐息輕輕地灑在謝絕的下顎。
因為謝絕很注意養生的緣故,麵對這方麵的問題,顧陽其實偶爾會有點苦惱。
但是,他的身份是‘情人’‘金絲雀’,按理來說,冇有資格對自己的金主提出這樣的要求。
可是,顧陽不是傻子。
他和謝絕的關係已經慢慢地改變了,或許,現在就是該嘗試的時機。
於是,隨著話音落下,青年抬起一點眸,俊美又多情的眼做出了懇求的姿態,盯著謝絕的眼,試圖得到‘主人’的憐愛。
現在的距離,謝絕甚至能聞到顧陽頭髮上傳來的淺淺牛奶香。
這讓他的鼻子有些發癢。
謝絕從剛剛開始,都冇怎麼說話。
就算麵對顧陽得寸進尺輕撫上臉的手,也隻是微微偏了偏臉。
現在,被這樣的視線捕獲著,被定住了一般,謝絕不自覺地蹙起一點眉。
但是——
“嗯。”
眉皺起的同時,他聽到了自己從喉間擠出的迴應。
“真的?”
“謝謝您。”
青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唇角漂亮的笑擴大,又吻了吻他的側臉,才慢慢地退回了身子。
直到兩人回到了正常的社交距離,謝絕才感到可以正常地呼吸。
他閉了閉眼,轉頭重新看向自己眼前合胃口的食物。
他看著它們,隻看著它們,安靜地吃完了一整頓飯。
……
‘謝先生,我的心跳得很快吧?’
‘就算我們已經數次靠得那麼近,可是在您身邊時,我的心總是跳得很快。’
‘因為,總是一次又一次的心動。’
夜晚,獨自的浴室中,謝絕看著鏡中自己的臉。
水汽氤氳,臉上帶著一點微紅,他抬手撫上了自己的胸口。
剛剛,他的心跳得,似乎比平常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