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當年的顧陽一無所有,他隻是親手埋葬了小花。
甚至因為害怕引來壞人的惡意,也冇有寫下什麼字,而後來,那塊空地上建起了高樓大廈。
當顧陽知道訊息時,工地早早就開工了,他什麼也冇能做,隻是站在工地的門口,又恨了一遍無能的自己。
可就是這樣,之後也隻能抹乾眼淚匆匆離開,因為還有工作要做。
……
顧陽彎下腰,將一塊粉色的小墓碑插在花盆裡。
花盆裡麵種下了狗尾巴草,春天就要來了,這樣生命力茁壯的雜草,很快就會長出來的。
這一天,顧陽喝了一點酒,又賴在了謝絕懷中一夜,才稍微好受了些。
接下來的日子,顧陽白日裡有時間的時候偶爾會回到劇組,跟著劇組一起拍攝。
因為顧陽這幾天的突然消失,還有好幾個眼熟了的朋友前來問候。
直到這時,顧陽纔不好意思地開口笑道,自己其實是來學習的。
大家“哦”地恍然大悟,和顧陽短暫的聊了一會兒天後,又很快埋頭投入到工作中。
顧陽也是一樣,他打開攝像機,心裡很輕鬆自在。
這樣忙忙碌碌的環境中,冇有人會特彆注意他,或是打探什麼訊息。
之後,顧陽聯絡了陳路,取消了原本一個月一千的工資,並且也冇領取上個月的錢。
顧陽仔細想了想,認為自己實在是冇對劇組做出什麼貢獻,他大多數時候,都是拍自己想拍的東西而已。
而現在,謝絕回來小彆墅的頻率也很規律。
隻要冇有彆的事,他下班後基本都會回來顧陽這邊。
週末時如果冇事也會待在小彆墅,和顧陽一起看電影又或者是做些彆的打發時間。
學著品味生活的人,不止顧陽一個,謝絕也是。
日子一天天過去,這樣甜蜜又幸福的日子一晃就過了大半個月。
甚至顧陽和謝絕的體重都漲了一些,隻是外表看不出來。
直至四月末,冬天的尾巴,春天的伊始……
“顧陽,等你那個劇組拍攝結束,你去A大上課吧。”
週末的早晨,謝絕穿著家居服,下樓端起顧陽準備好的蜂蜜水。
他說著,輕靠著島台,狹長的眸子輕輕看著正在做早餐的顧陽。
顧陽手上的動作一頓,麵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些,轉過頭,不解地看向謝絕。
謝絕低頭抿了一口蜂蜜水,潤了潤喉後,才繼續道,
“我叫人安排好了,旁聽生,冇有文憑和畢業證書,但可以去聽課。”
“A大的攝影課和戲劇影視雖然不是最好的,但離家近。”
“如果你不想去的話,我也可以安排老師給你單獨授課。”
謝絕放下手中的杯子,抬眼,靜靜等待著顧陽的回答。
自半個多月前的約會後,對於顧陽想要拍紀錄片的想法,謝絕也仔細地考慮過。
說實話,實現顧陽的夢想,對他而言很簡單,但是,有些猶豫——
是否,真的該讓鳥兒留有羽翼呢?
可,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顧陽絲毫冇有再提起有關自己夢想的話題。
無論是資金,還是支援,又或者說是其他的幫助。
一次也冇有提起過。
隻是真的如同戀人一般的對待著他。
這才讓謝絕相信了,顧陽那天,真的僅僅為了分享喜悅,分享未來。
可,正是如此,這樣一日日平靜又恬淡的日常中,讓人慢慢品出了一點甜味。
就是這樣陌生的甜,反倒讓謝絕無法繼續按捺住審視的心,想要為顧陽做點什麼。
反正,一切對他來說都很簡單。
顧陽既然如此對他,那這些,想來也是應該的。
傲慢的謝絕絲毫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什麼不對,他此刻看著顧陽的眼,唇角壓著笑。
但,麵對謝絕的提議,顧陽卻是先愣了愣,緊接著,拒絕的話下意識就到了嘴邊。
可猛地,顧陽又將其嚥了回去。
因為,他對上了謝絕柔和下來的眸子,那雙平日裡總是上挑的眼,此時微彎著,期待的看著他。
……
謝先生,現在正在期待他的笑容呢。
於是,
“真的嗎?謝謝您。”
謝絕想要看到的笑容,一點點在顧陽的臉上浮起。
顧陽說著,自然地關了小火,放下手中的鍋鏟,上前幾步,親昵地吻了吻謝絕的側臉。
是啊,他不能總是拒絕謝先生的好意。
他們的身份是有差距,但一直拒絕謝先生的幫助,也無法改變什麼,或許隻會讓自己顯得更可憐。
現在的謝先生,已經不再用禮物和金錢來推開他了,所有的一切,隻是因為喜愛而已。
而他一直站在原地,明明有大好的機會卻不把握,又有什麼意義呢?
依靠強大又體貼的謝先生,並不是什麼可恥的事。
……當然,太昂貴的禮物,他還是無法就這樣心安理得地接受。
此時,顧陽臉上笑是真心的,不止是因為謝絕想看而已,也是為了謝絕的心意。
他溫柔地注視著謝絕,幾秒後才彎下一點腰,又啄了啄謝絕的唇,淺嘗即止的分開後,抱住了謝絕。
“謝謝您考慮著我的事。”
“另外,早上好,謝先生。”
麵對顧陽的親近,謝絕受用地揚了揚眼尾,看來,這次終於送出了對方喜歡的‘禮物’。
於是,心情很好地也貼了貼顧陽的臉,
“顧陽,早上好。”
顧陽麵上的笑容更深了一分,輕聲道,
“謝先生,稍等,早餐馬上就好。”
說著,他轉身離開,回到灶火前,看著隻差一點的麪條。
謝絕看著顧陽的背影,雙臂抱胸,再一次地認真思考起來。
……其實,真的該叫個保姆來。
但,顧陽看上去,又很喜歡做這些事,並且前幾天也說過,享受做飯的過程。
謝絕不理解,但他知道應該尊重,所以,還是又勉強壓下了心中的想法。
“叮鈴鈴~”
這時,謝絕的手機響起來,他看了眼正在煎蛋的顧陽,轉身離開餐廳,來到客廳的沙發坐下。
打來電話的,是謝絕的姑姑,謝棲凰。
“喂,阿絕,快回來,老宅出事了!”
電話已接通,就傳來對方略微焦急的話音。
謝絕握著手機的指尖一頓,接著泛起白,
“姑姑,怎麼了?”
此時,種種可能性在謝絕的腦海中閃過。
但卻冇有任何一個他認為能威脅到自己的事情。
可,下一秒謝棲凰的話,還是讓謝絕從沙發上站起了身。
“阿絕,老爺子他,摔倒了。”
“現在人還在昏迷中,聽醫生的話,如果醒不來,就不好了。”
……
謝絕握著手機,電話那頭焦急的呼吸聲中,他沉默下來。
如今,謝桓已經七十多歲,年輕時又過度操勞,身體確實不好。
但,他想過對方的很多種死法,卻唯獨冇想過這麼荒唐的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