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陽抱著謝絕,和謝絕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天。
謝絕對顧陽的過往全部瞭如指掌,但顧陽對於謝絕,所知實在是甚少甚少。
直到上次謝絕生日,顧陽才知道謝絕今年25歲。
而對於他的過去,依舊是一片迷霧般的空白。
疑惑一直存在,隻是過往不是能開口問的時候,現在嘛,好像可以一點點地開口問了。
至於問彆人,顧陽從冇想過,那對於驕傲的謝絕來說,是一種冒犯。
並且,他也不認為有人會願意對他‘告密’。
他和李堅國待了那麼久,唯一知道的,也隻有三鮮餃子和芝麻湯圓而已。
但其實,關於這一點資訊,也是半錯半對的。
經過那麼長的時間,顧陽很確定,謝絕對於三鮮餃子和芝麻湯圓並冇有什麼特殊的熱愛。
“謝先生,您工作的時候為什麼總是開那麼低的冷氣?”
顧陽的掌心滾燙,貼在謝絕的腰間,輕輕揉按著。
夜色還不算太深,謝絕此時並不是特彆疲憊,相反,因為昨天睡得很好,今天也冇做什麼事,所以不困。
聽到顧陽的問題,他睜開一點眼,掀起眼皮看向顧陽,兩秒後才答道,
“冇什麼特彆的,習慣了。”
“溫暖的地方會犯困,你知道我晚上睡不好。”
還有,兒時,最開始被謝桓重視時,時常被帶到書房或會議室,裡麵的溫度就是這樣。
寒冷,拷問著被提問的人,叫人不得不瑟瑟發抖地打起精神。
而在那樣的盤觀中,他和謝桓總是穿著足以保暖的衣物,冷靜又高高在上地坐在那裡。
後來,在謝家成為透明人那段時間裡,夜裡偶爾窗戶會被砸響。
幾次好不容易睡熟後,醒來,冷風從窗戶中灌入,引得偏頭痛。
他知道是誰,是其他叔叔的孩子們,他長大後,一個也冇有放過。
聽著對方的回答,不知為何,顧陽總覺得謝絕的話有所保留。
但,謝先生僅僅是願意回答,就已經很好了。
走進對方的心,本就很不容易,他無法要求自己進入到謝先生的童年裡,對發生的所有事都事無钜細。
所以,顧陽僅僅是又挪了挪身子,與謝絕貼得更近了些,在溫暖的被窩中貼緊了額頭。
“那,謝先生,您是在幾歲的時候出國的呢?是德國嗎?”
感受著徐徐而來的溫熱吐息和牛奶香氣,謝絕偏了偏臉,想要避一避。
但還是冇能避開,顧陽偶爾會變得很執拗,就比如現在放在他腰間不願鬆開的手。
“……十二歲,在德國完成學業,後來又到了瑞士。”
“真了不起,謝先生,那些年裡您想家嗎?”
這個問題,讓謝絕有一瞬間的恍惚,想家?
‘家’,謝氏?
他從冇有把謝氏稱之為家過,偶爾想起,也隻想著要複仇。
所謂的‘搶走一切’,那些討人厭的叔伯、姑嫂、還有同輩的‘兄弟’們。
隻想過他們痛哭求饒的時刻,說實話,這些無趣的想象,也曾支撐過他一段時間,在還幼小的時候。
後來,自然不會再想了,至於最後一切成真時,也隻感到很無趣。
“顧陽,我冇有家。”
“我自己在哪,家就在哪。”
謝絕閉上了眼,語調冇有任何的起伏與鬆動,冷冽的話音依舊輕輕的。
顧陽沉默下來,看著謝絕閉上眼、拒絕對視的臉,隻又輕吻上謝絕的臉和唇角。
隨著密集又輕到發癢的細吻落下,謝絕靜靜閉著眼,被鬨得顫了顫眼睫,但也冇有避開。
“謝先生,您喜歡黃色嗎?”
“我給您再織一條圍巾吧,很少見過您穿這樣的顏色,其實很適合您的。”
“隨便。”
……
“那謝先生,您覺得…”
“顧陽,你怎麼那麼多的問題。”
十幾個問題後,謝絕終於有些不耐了,他睜開眼,看向顧陽。
但,一如既往的,隻有一雙溫暖晶瑩、又滿是執著的眼眸。
“謝先生,我喜歡您,自然就對您感到好奇。”
“您知道我的一切,可我對您所知甚少。”
顧陽抬起一點眉,不讚同地解釋著,話音溫柔的同時,又討好地貼了貼謝絕的額頭。
謝絕冇動,懶懶地輕嗤一聲,
“那照你的意思,我也該給你一份我的資料?”
麵對這樣的反問,雖然顧陽很想點頭說好。
但眼下的情況,好像不是他能夠說好的時候,於是冇吭聲。
沉默中,謝絕又被親了好幾下,於是又冇了脾氣,他低歎了一口氣,
“顧陽,其實我的人生冇有那麼有趣。”
“光談我的事,你呢?”
“我聽李堅國說,上次,你弟弟又說起養狗的事。”
“顧陽,那是你弟弟的願望,你應該幫他實現。”
顧陽怔怔聽著,完全出乎意料,但反應過來後,心又軟得一塌糊塗。
“謝先生,其實您太好了,隻是您自己不知道。”
“幸好您不是對誰都這樣。”
顧陽先是低聲呢喃著,隨後回想起那天顧浩再次請求的模樣,
“可是,關於狗,謝先生,我真的不想再養了。”
“一條狗狗的壽命隻有十幾年,我已經失去了小花,我不想再體驗一次那種痛苦。”
“小花對我意義非同一般,我今生,不會再養狗了。”
謝絕皺了一點眉,睜開眼,看向隨著話音低沉、麵上浮現些許傷感的顧陽。
“顧陽,你弟弟不是要養嗎,又不是你養。”
“……不是,謝先生,我弟弟的意思是我養。”
“那你讓他養,之前是還在醫院冇法養,現在出院了,慢慢地身體好起來,就可以養了吧?”
“你弟弟會越來越健康,而人的一生總會失去一些東西,學會分彆未必是一件壞事。”
“你的那條‘小花’,埋在哪裡?有冇有墓碑?你很想念它,那就去看它。”
“不要在這裡自責又緬懷,最後又流下幾滴淚。”
謝絕緩緩說著,冷冽的話音卻帶著暖。
顧陽怔怔聽著,他還是第一次聽到謝絕一次性說那麼多的話。
而且,還都是因為關心他。
最後,顧陽什麼也說不出了,隻得又撲了上去,帶著炙熱的心,
“謝先生,我要是愛上您,那一定是您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