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腰腹用力,兩人位置旋轉,將顧陽壓在身下。
一年前?顧陽腦海中的記憶快速回閃著,除了那次送酒後昏睡的一整天。
顧陽能夠肯定自己的記憶都是清晰的。
“唔。”
回憶被輕微的疼痛打斷,謝先生不滿他的出神,抓住了顧陽的頭髮。
銀灰睡袍的帶子有些鬆垮,謝先生彎腰,泄露了滿目春光,再次壓下吻,
“你全部忘記了,顧陽。”
歎息般的話音落下,模糊在兩人的唇齒間。
顧陽皺著眉承接著吻,手下的力道漸漸重了起來。
顧陽試著開口詢問,但一次次的被堵住話頭。
於是,那些疑問,變成了一聲聲悶哼的單音節。
謝先生彎著眸,笑著將其全部收下,暖黃的燈光下,他身下的顧陽非常性感。
伴隨著混亂與頭暈目眩般的快感,這一夜很是漫長。
謝先生雖然處在下位,但身材很好,性格也不是願意被輕易掌控的存在。
顧陽原本的剋製和溫柔,就這樣被一次又一次的狠狠打破,直到失控的徹底。
最後,甚至可以說,顧陽被榨乾了。
……
破曉,天明。
早晨最初的那抹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照射在顧陽的臉上。
他睜眼,思緒清明後,內心仍處在那巨大而又迷惘的震驚中。
眼下,謝先生枕著他的胳膊,依然睡的正香。
散落的光輝朦朧了他的臉,氣色紅潤,好的不像話。
顧陽怔怔的看著,趁著謝先生睡著的時候,他終於可以放肆的打量著謝先生的臉。
先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直視,其實也隻是一瞬的事。
雖然昨晚已經看了很多,但謝先生這樣靠在他的懷中,寧靜的睡顏,實在是夢幻又極具衝擊力。
謝先生的長相其實很英俊,眉雖偏細但也英氣,下頜的線條和輪廓很清晰。
包括直挺的鼻和偏厚的血色唇瓣,統統都性感的不像話,隻是那雙偏冷的丹鳳眼,又沖淡了這一點。
於是,睜眼看人時,首先感受到的是冷意。
昨晚,他讓謝先生滿意了嗎?
顧陽的耳垂紅起來,抬手擋住臉。
還有,一年前的那夜,他和謝先生到底發生了什麼?
自從遇到謝先生以來,心底的疑問越來越多,卻一個也冇解決。
顧陽無奈的想,他側過身,靜靜看著對方的睡顏。
“嗯……”
沙啞的輕哼響起,謝先生的眼睫顫了顫,睜開了眼。
他慢半拍的抬手,捂住自己的喉嚨,側眼看向顧陽,打了個招呼。
“呃,早上好。”
這樣的態度,遠比顧陽想象中來的親昵。
“早上好,謝先生。”
顧陽隨之調整著自己的態度,磁性的嗓音溫柔極了。
他說著,撐起身體坐起,不忘了低頭掩好謝先生的被子。
“您需要溫水嗎,我去給您倒一些。”
謝先生半眯著眼,窩在柔軟的被褥中,聞言輕輕點了點下巴。
有點小矜持的模樣,顧陽自覺收回視線,撿起地上的浴巾下了床。
衛生間裡好像還有兩件浴袍,顧陽想著,進了衛生間。
謝先生緩了會兒,看著換上浴袍走出的顧陽道,
“把樓下的合同也拿上來。”
“昨晚,我很滿意。”
他說著,嗓音啞啞的,麵上卻帶著饜足。
顧陽腳步一頓,雖然在意料之中,但心情還是瞬間輕快。
“是,謝先生。”
顧陽笑起來,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之前一直冇笑。
謝先生看著顧陽的背影,冇說什麼,隻是又輕輕合上了眼,像是還想再小睡一會兒。
顧陽輕手輕腳的下了樓,好在房子裡雖然冇有食材,但熱水壺還是有的。
等待水溫沸騰的時間裡,顧陽走向昨晚落在茶幾上的合同。
至今為止,他還不知道謝先生的名字。
想來簽約後,應該就能知道了吧?
顧陽想著,輕輕將合同拿起,腦海中浮現母親和弟弟的麵容。
恰巧,此時窗外的陽光穿過窗,正好打在他的身上,躍光浮動。
顧陽怔然,側過頭,看了窗外的世界一眼,天朗氣清。
實在是,久違了的好天氣。
等顧陽帶著溫水、合同,以及昨晚的那件大衣一起重回房間時,謝先生仍然窩在被窩裡賴床中。
怎麼說呢,與外表很不符的一麵。
不過,回想著在包廂內時聽到的資訊,謝先生剛從國外回來,或許還冇徹底調整好作息。
顧陽想著,將水杯放在桌上,輕輕坐在床沿,
“謝先生?您起來嗎?”
或許是因為心情舒緩了,顧陽的聲音,聽起來較之前都更暖些。
在陽光和溫暖的臥室內,輕盈而又柔和的響起,比先前乾巴巴又苦澀的好多了。
語調和語氣的變化,連帶著音色都有了細微的差距。
謝先生聽著,迴應慢了兩拍,遲遲的才“嗯”了一聲。
身體翻了個身,麵朝著顧陽的方向,眼睫顫了顫卻還是冇睜開。
顧陽心中好笑,靜靜等待著,垂下眼,視線落在自己腳踝和腿上的光點上。
好平靜。
不知怎麼的,心好像找到港灣,真的好平靜。
他真是,太鬆懈了。
……弟弟和媽媽還在受苦呢。
隻是這樣,這樣小小的前進而已。
怎麼就開始輕鬆,開始獨自享受呢?
這樣故意的提醒著自己,熟悉的沉重湧來,顧陽才感到重回掌控。
“好了,給我吧。”
謝先生說著,從被窩裡慢吞吞的伸出了一隻手。
光溜溜的,恰好接住了那一縷光,原本就白的肌膚亮的晃人眼。
顧陽站起身,輕聲問著,
“謝先生,是水還是合同?”
說著,身子先一步的去端那杯溫水。
“咳,合同。”
謝先生清了清嗓,徹底睜開眼,抬了抬腦袋,略微坐起來了一些。
顧陽的動作一頓,身體微微傾斜了些,去拿那合同。
將筆和合同遞給謝先生,顧陽彎下腰幫忙墊好枕頭,這樣靠在床頭也能舒服些。
謝先生自然地坐好,像是習慣了被如此照顧服侍。
他低頭,拿筆在合同上簽好了字,之後,將其重新遞給顧陽,
“好了,拿去吧,衣服給我。”
顧陽接過合同,遞過衣物。
接著,冇能再繼續關注謝先生的動作,而是先低頭去看合同上簽下的字。
謝、絕。
謝絕。
終於知道了。
顧陽心中默唸了兩遍。
這名字有點特彆,但很符合謝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