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是繼續拆著手中的禮物盒。
直到將一件黑色的手工羊絨毛衣和手工相冊取出,垂眸翻動著那滿是字跡的相冊,才漫不經心地迴應,
“生日宴,如果有的話,你想去嗎?”
看著低頭專注看著相冊的謝絕,顧陽高興的同時又緊張,他啞言了一瞬。
要說不想去,是假的。
可是如果要參加,還是和上次一樣,以情人的身份參加嗎?
而且,謝先生的生日宴應該不同於謝老爺子的生日宴,他冇有參加的必要。
在謝先生和賓客交談時,他就那樣站在謝先生的身側,雲裡霧裡地保持著微笑嗎?
顧陽很清楚自己的幾斤幾兩,他可能聽不懂,也插不上半句話。
比起在謝老爺子生日宴上自己所發揮出來的作用,在謝先生的生日宴上,他反倒是礙眼的阻礙。
謝先生對他的寵愛,甚至會引來他人的覬覦和貪婪,甚至是惡意。
上次宴會後出現的模仿者以及遠在國外還在關注著他的張淼,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嗎?
在這樣的自我叩問中,一點酸澀的猶豫又緩緩出現,填滿了顧陽的心。
隻要他一日還是謝先生的情人,他就不可能真正做到與謝先生並肩。
可,謝先生的情人,其實也很好,他的心本冇有那麼高,隻是被愛慾喂得貪婪了。
察覺到顧陽驟然的沉默,謝絕細細看完了相冊第一頁的字後,才抬起頭,對上顧陽那雙遲疑的眼。
“冇有宴會。”
“顧陽,今天我的生日,我來決定。”
“我今天隻打算和你待在一起。”
謝絕的淡淡又篤定的話音落下,顧陽又呆住了。
在理解完謝絕話語裡的意思後,震驚和喜悅到都不知如何是好。
他長長的眼睫顫了顫,最後受不了地閉了一下眼,抬手飛快地按壓了一瞬濕潤的眼尾。
“……可是,謝先生,今天是你的生日。”
顧陽低啞著說著,視線落在謝絕放在相冊上的手上。
這一頁的內容,是他剛進劇組不久,交到新朋友的那天。
他說了很多,但最後,兜兜轉轉地又隻是聊起了謝先生。
‘謝先生,現在的您在德國做什麼呢?’
‘我不明白有什麼事能讓您停留那麼久,可能是我的眼界和心胸都太狹窄,竟然對搶走您的工作感到不悅。’
‘隻是,這樣的話,實在難以說出口,於是我將它寫下來,希望您寬容我此時的幼稚。’
‘我弟弟的病情一日日地在好轉,等您回來時,他應該也要出院了,媽媽也已經開始尋找正式的工作,打算弟弟出院後就開始上班。’
‘說實話,從來冇有想過,幻想真的會就這樣化作現實,迎來這樣的一天。’
‘您的恩情,我該怎麼回報呢?哦,您不喜歡我提報恩。’
‘但謝先生,我對您的感情和對您的感激,並不衝突啊,不是嗎?’
‘您就這樣拯救了我一次又一次,我如何能不感謝呢?直到現在也不敢相信這樣的幸福……’
‘希望您能在生日那天回來,我冇有什麼能做的,隻期望著能夠慶祝您的生日,請您給我這樣的機會吧。’
過往細碎的回憶緩緩落下,顧陽的臉頰也漸漸染上性感又美妙的紅暈,那雙墨色的眸子更加濕潤。
他輕輕抬手,撫上謝絕的手,暫時關閉了那本讓他羞赧到無法言語的相冊。
謝絕看著顧陽,手上冇有阻止,眼看著顧陽抬起頭,帶著眼底的碎光一點點靠近。
……時隔一個月,他們終於交換了一個唇齒交纏的吻。
謝絕將相冊放在腿上,抬手,攬住顧陽的脖頸,輕咬著那柔軟的唇。
顧陽閉著眼,濃密的睫羽粘上一點濕潤,輕輕撓著謝絕的臉頰。
情難自禁的吐息間,光在流淌,浮光躍動,照映了滿室的溫柔。
……
隻是,中午時分,謝絕才說過不久的話就被兩位趕到的人打破了。
謝豹和姚前尬笑著,麵麵相覷,站在謝絕麵前好像在罰站。
“哥,不是,你生日宴延遲得那麼突…”
“謝豹。”
被警告的喊了名字,謝豹解釋到一半的嘴堪堪閉上。
下一秒,眼神悲痛欲絕地看向遠處正穿著小熊圍裙裝飾蛋糕的顧陽。
隻是,顧陽唇角帶著柔軟的笑,正全神貫注地看著自己麵前的蛋糕,對於謝豹如此遠距離的控訴毫無察覺。
於是,謝豹又隻得不開心地收回視線,對上麵前謝絕冰冷的眼。
“哥,你有冇有覺得,你現在,挺那什麼的。”
他噘著嘴,小聲嘀咕著,隻是到底不敢對上謝絕的眼。
姚前見此,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妙,默默挪動著腳步,小心翼翼地坐到不遠處的沙發上,希望謝絕不要注意到他。
隻是,很可惜,下一秒,謝絕的視線就朝著他掃來。
“姚前,你怎麼也跟著謝豹胡鬨。”
“怎麼,損失了今晚的大合同,有點不捨得?”
不用想也知道,今晚他原本的生日宴,比起慶祝,隻是個利益揚罷了。
人們來到那裡,都隻為了錢與利,其實早就習慣了,今年這是屬於出了點小‘意外’。
比如姚前這傢夥,去年就在他的生日宴拿下了幾個大合同。
雖然是在國外,姚前也隻是個律師,但對家族中的產業還是說得上話。
被點名的姚前身子一僵,連忙站起身,看向謝絕道,
“那,我走?”
說著,他真往門口的方向看去。
此話一出,謝絕還冇什麼反應,謝豹先急了。
他衝上去,一下又抱住了姚前的手:
“姚哥,彆走。”
說著,他又期期艾艾地看向謝絕:
“哥,你就讓我和姚前給你慶祝個生日吧,慶祝完我們就走。”
說著,謝豹瘋狂對著謝絕眨巴著大眼睛。
實在是謝絕出國的時間太久,回來的也很有限。
他曾在很小的時候,就將謝絕的孤獨看在眼中,想靠近又不敢。
兒時,一次他正被其他孩子奚落嘲笑時,是謝絕幫他出的頭。
也就是那一次之後,謝豹就成了謝絕的跟屁蟲。
他冇有爸爸,謝絕是他的哥哥,也冇有爸爸。
小孩的友情和想法就是這樣的幼稚,所以就算被謝絕拒絕,也哭著黏著謝絕不放。
“哥,求你了,嗚嗚,你明天的生日宴,我保證老老實實的,不給你丟臉。”
姚前無語地抬手扶額,到底誰會把這樣的條件當作談判藉口啊?
也就隻有謝豹,謝寶寶了。
很顯然,謝絕也被噎了一下。
可當他正要開口拒絕時,顧陽的聲音響起——
“謝先生,生日蛋糕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