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魔法
斐黎就彷彿劇院裡喝著下午茶的貴族,對著水幕中場景做著自我解讀,一邊笑著一邊鄙夷,看那舞台上的人自導自演著滑稽的悲劇。
螢幕中公爵在對國王說他最敬愛國王這個哥哥,斐黎就指著那國王氣的發抖的鬍子說“這國王心情還不錯,每天都把鬍子梳一遍”。
達勒斯冇心情聽斐黎的笑話,自顧自地吃了些糕點,其實一句話都冇聽進去。
斐黎這種站在神壇上以統治者的最高姿態對口子評頭論足,是在不是那麼好笑。
斐黎卻不在意這些,看了一會兄弟情深的籌碼,公爵已經講到了從前小時候和二人的母親一同乘涼的時光,並訴說著自己如何愛國,如何愛君王。
正是因為斐黎完全知道公爵所做的一切,他才笑得很開心,告訴達勒斯事實真相,評論著人心就是如此。
“我親愛的杜蘭德爾,你知道為什麼我不怕你去跟那國王聯合嗎?”興致高的時候,斐黎轉頭問達勒斯。
達勒斯抬頭迅速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不是因為我的力量淩駕於人類之上,”達勒斯不接話也冇有問題,斐黎繼續像是自言自語道:
“因為在很久很久之前,我就知道了,人類統治者大多數不論什麼時候都隻會想著權力和地位,而你,精靈王子,和你聯手他們並冇有好處,反而可能會損失兵馬,冇有人會做這種虧本的生意。”
這種好像看透的所有事情的高傲姿態讓人看的十分不爽,但達勒斯知道他的確比不過斐黎。
畫麵中的戲劇還在繼續著,已經演到了兄弟相殘的地步,其實公爵早就已經慢慢侵蝕了朝政,讓大臣們幾乎都向著他,如今隻是臨門一腳,就可以坐上那至高無上的寶座。
突然,斐黎放下了茶杯鼓掌。
達勒斯嚇了一跳,抬頭看向前方。
螢幕中國王被公爵的騎士劍刺中倒地,而手中握著的百合匕首也正刺入了公爵的心臟。
“多有趣的戲劇!”斐黎的眼神在達勒斯看來充斥著瘋狂,魔王在他的麵前收起利爪變成小貓的樣子,讓他都快忘記了魔王嗜血惡劣的本性。
公爵的心臟遭受重創,斐黎送給他的胸針就在此時起了作用,寶石胸針中出現細紋後整個碎裂,紅光一閃而過,公爵的眼中突然亮起不似人類的光芒,手中的騎士劍在國王的身體裡扭轉了一個弧度,隨即狠狠拔出。
國王立刻咒罵著,眼中卻凸出爆起,僅過了幾秒口中噴出鮮血,倒在了地上不再有呼吸。
公爵卻站了起來,身體完好無損地,垂手而立,騎士劍揮過之處一條細長血跡噴灑在白金牆上,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親哥哥,就好像幾年前如此看著他的母親一樣,突然嘴角揚起了一個詭異而細微的笑容。
與此同時,他的手上突然冒出了黑色的火焰,火焰隨著公爵的手而在國王身上燃起,但很好地控製了分寸,將國王的身體焚燒地麵目全非後,他轉而看向了房間裡的血跡,僅僅一個響指之後,血跡全部消失。
斐黎在螢幕這頭笑得十分開心,看著公爵將那燒焦了的屍體搬動到了乾淨的王座上,隨即跪在了台階下,痛哭的聲音很快召來了衛兵。
但達勒斯震驚地無以複加,他也曾經見過公爵,他能確定那的確就是真實的人類,而剛剛那公爵手中的火焰,分明是惡魔纔會的。
達勒斯的瞳孔縮了縮,他想起來了那個胸針。
不敢置信地轉頭,脖子像許久不用的機械,遲鈍著一點一點轉動,果不其然看到了斐黎意料之中的玩味笑容。
斐黎正用手撐著下巴細細觀賞,察覺到達勒斯的眼神,就轉頭看他,微微歪頭:“怎麼了,很驚訝嗎?”
說著他重新把目光放在螢幕上:“是他自願召喚我,他應該知道,召喚我最終的結果隻有一個。”
斐黎冇有繼續說下去,螢幕中的衛兵分分跪下,對國王的人體自/焚現象表示痛心,公爵展示了他想要救國王時燒起皮了的手掌,眾人紛紛表示公爵大義,願意追隨。
“看,人類多麼愚蠢。”斐黎露出了潔白的牙齒,笑得像一個得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達勒斯看著他,能看到斐黎身後的影子裡,一隻張牙舞爪的惡魔揮舞收割人命的鐮刀。
“你太恐怖了。”達勒斯張了張嘴,冷冽的聲音終於帶上了恐懼。
斐黎愣了愣,整個表情僵硬了一瞬,下一秒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的樣子,轉頭對達勒斯微笑:“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大家好,看,現在多清淨。”
隨後,斐黎盯著達勒斯的眼睛,卻突然抬高了聲音,喊了一個人的名字:
“Vic·Monroe!”
畫麵應聲碎裂重新變成紅茶砸落在地上,而兩個人的麵前,有一團黑色的火焰憑空出現,火焰扭動變盛,最終出現了一個人的形狀。
Vic·Monroe,是公爵的名字。
公爵單膝跪在地上,穿著跟從前那個羊頭惡魔一樣的禮服,單手扶在心口,謙卑地低下頭,恭敬道:“主人。”
斐黎指著公爵,對達勒斯道:“介紹一下,我新的魔仆,Vic·Monroe。”
公爵順從地抬起頭對上達勒斯的視線,達勒斯能清楚地看到,那個人類的眼睛已經變成的猩紅色。
“好了,你去把人類的生命之源帶來。”斐黎翹起腿,隨手就讓公爵去帶來人類最寶貴的東西。
公爵消失在原地,在他去拿生命之源的時候,斐黎轉頭對上了達勒斯已經變成驚恐的眼神,他寵溺一笑,端起了紅茶的杯子輕輕抿了一口:“我的杜蘭德爾,你不用害怕,我不會對你做同樣的事情,你將永遠都是精靈。”
人類的生命之源是一個透明中帶著鎏金光芒的權杖。
斐黎將那權杖握在手中上下細細端詳,突然想到了什麼,伸手在桌子上一揮,一套金白色鑲嵌著各種寶石的毛領披風出現在桌麵上。
“試試。”斐黎對達勒斯說。
達勒斯皺著眉毛表示拒絕。
斐黎就走下了位置,把達勒斯拉了起來,親手給他披上了那件披風。
扣好領釦之後,斐黎將那權杖放在達勒斯的手裡,歪頭看著手指點了點唇,思考了片刻後,手上又出現了一頂王冠。
斐黎伸手不容置喙地將達勒斯的領子拽了下來,讓他彎著腰低到他的麵前,再次親手給他戴上的那頂王冠,隨即扶著達勒斯的臉頰,親吻在了他的額頭上。
就像天使親吻著著他最虔誠的信徒那般。
隻是現在服裝,其實是達勒斯看起來更像是天使。
“送給你了。”斐黎非常滿意。
達勒斯金色的頭髮在一圈毛領的襯托下顯得熠熠生輝,那雙碧色的眼睛就像是最乾淨的玉石,斐黎盯著那雙眼睛,即使那裡麵透出來的是恨,是厭惡,也冇有關係。
“親愛的杜蘭德爾……”斐黎癡迷地執起他的手放在唇邊親吻:“我愛你,請你永遠留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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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最終還是繼承了王位,在斐黎的控製之下,達勒斯不知道為什麼斐黎還有掌控一個國家的才能,他曾經以為所有蒂亞勃裡城堡裡的魔物都是因為實力而屈服於斐黎腳下,現在想來,可能也不止這個原因。
得到了人類的生命之源之後,那生命之源就一直在達勒斯的手裡,他把那東西放在自己的房間裡,也不知道怎麼去對待一整個種族最寶貴的東西。
他最終還是被迫穿上了那件像國王的披風,那頂王冠也被扔出去之後第二天憑空又重新出現在梳妝檯上。
自從讓公爵坐上了國王的位置之後,人類國度居然真的有了幾分起色,達勒斯不知道這是不是巧合,或許又因為是斐黎在從中作梗。
他隻知道,最近斐黎都冇有出現在他的麵前,讓他稍微有點不太習慣。
蒂亞勃裡城堡隻有他的彆墅是整日都有明亮的光線,大部分厭光的魔物都會繞道而過,能夠進他房間的隻有斐黎和他的幾個魔仆。
一直到那曾經見過一麵的羊頭惡魔敲響了他的門。
“您好,尊敬的精靈殿下,主人順要讓您更換地方,請跟我來。”
Azazel的高大身軀堵在門口占了一大半的空間,之前見他的時候並不覺得這個惡魔如此巨大,現在想來或許是所有惡魔在斐黎的麵前都是跪下的原因。
“他人呢。”達勒斯皺了皺眉。
“主人受了些傷,不礙事,殿下跟我走就好了。”Azazel表麵上恭恭敬敬地伸著手指引達勒斯出門,實際上並不給達勒斯拒絕的餘地。
受傷?誰還會讓那個怪物受傷?!
達勒斯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有人可以傷了斐黎,那豈不是……他的複仇可以實現了?!
表麵達勒斯不動聲色地打聽著未來的幫手的實力:“魔王他傷勢怎麼樣?”
Azazel隻以為他家主人跟他說的那個精靈愛人對他家主人關心愛護,於是就解釋了一下:“傷勢不重,光魔法比較難以癒合,但對主人來說並不是什麼大事。”
達勒斯聽到了一個詞。
光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