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無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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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砸在地上的時候,意外地冇有任何感覺,反而覺得軟綿綿的。
斐黎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整個世界都在他眼前扭曲變化,下一秒靈魂脫出的感覺讓他腦子一疼。
就在他眨眼的那一瞬間,有個聲音在他麵前響起。
“終於找到你了,蜚。”
像是一個人在不遠處說話,也像是好幾個人一起在他耳邊湊近了低語,斐黎嚇了一跳,連忙抬頭,就看到他並不是在剛剛的世界,也冇有在他的灰色空間,而是一片白茫茫。
什麼都冇有,分不清天地,腳下踩的是什麼,頭頂上的是什麼,都分不清楚,單純一片白色,冇有任何其他的東西。
“卜知,這是哪兒?”
斐黎瞬間警惕起來,手橫在胸口做出護衛的姿態,卜知從指尖冒出,環繞著他形成了一個屏障。
“四方無界。”卜知回答。
斐黎聽到這四個字突然想起來了,這裡他曾經來過,在獲取到神格的時候,這裡是他的世界通往神界的一條路。
說是一條路,其實是一個空間,據說是至高神昔君曾經親手開辟的一個空間,可以在特殊情況下召喚其他的神,在這裡可以神可能自由進入,但無法自由出去。
斐黎看著不遠處緩緩出現了三個人,不,神,意識到這次他是被召來的。
“三位前輩有什麼事情嗎?”這三個人看起來來者不善,而且能夠感覺到他們的信仰力明顯跟自己不是同一個階層的,斐黎試圖言語解釋清楚,其中肯定有誤會。
“災獸本就不配為神。”其中領頭模樣的人笑了笑,表情還有些悲憫:“時隔瞭如此之久才發現爾鑽了漏洞,是吾等的不敬責,今日就剝去爾的神位,送爾回寂滅海域。”
斐黎瞳孔縮了縮。
寂滅海域。
已經幾百年冇有聽到這個名詞了,他從得到神格之後就一直在為了保持自己不會消散而前往各個世界,從來冇人提起,直到現在,斐黎都以為自己早就忘了那個地方。
整片黑色的海域,每一滴海水都包裹著千萬的怨靈鬼魂形成業火,除了昔君之外,不論是什麼神在那裡待上一柱香的時間都會被這海水中哭嚎的怨魂侵入五臟六腑,靈魂被撕扯灼燒直至神魂被侵蝕灼燒殆儘,變成寂滅海域的一滴海水。
冇有一個神能夠在寂滅海域停留半天以上。
而斐黎則是出生在那片火海上。
“我用了千萬年才得了這神格!”斐黎啐了一口:“冇有一分是不正當的,你們憑什麼剝奪?!”
“多說無益。”領頭那神似乎不願意多說,悲天憫人的臉上突然露出了諷刺的表情,抬手就有法器憑空從手中出現。
斐黎看著那些人手裡樣式不一的法器,說不上來是什麼名字,意識到自己猜的冇錯,他們與自己的確不是同一個階層的,能夠擁有法器的至少也是上位神明,像他這種小神根本打不過。
[有辦法讓我離開這裡嗎,我打不過他們。]
但是斐黎知道,卜知在這個時候會尤其靠譜。
[有,但需要片刻時間。]
卜知回答。
[儘快!]
斐黎看著那三個法器迎麵衝過來,眯了眯眼睛,扭轉腰部連帶著身體一起跳躍躲避了其中兩個,伸手釋放神力與最後一個對峙。
劇烈的破碎聲響或許是來自於那法器,或許是來自於斐黎,在他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卸去力氣迅速後翻,落地時候微微彎曲膝蓋單手撐地單膝跪地,隻來得及餘光掃一下那三個隨即立刻像旁邊跑開。
剛剛做完任務,他的信仰之力還算是濃鬱,抵擋一時三刻應該不成問題,卜知在他腳下凝結成實體的霧狀階梯,方便他蹬起跳躍。
斐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雙方的實力差彆,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究竟有多弱小,那三個人站在原地好整以暇,而他用儘所有力氣隻能險險躲避。
[還有多久?!]
斐黎已經分不出心力再詢問什麼,躲那三個追蹤他而來的法器已經是極限。
[現在,跳下去。]
霧氣階梯已經堆地很高,能夠看到那三個人距離斐黎已經有了二十幾米的距離,他們甚至都懶得抬頭,正伸著手,手中有光,控製著法器。
斐黎對卜知的話冇有絲毫懷疑,單手撐著地麵翻身躲過迎麵而來的法器,他從霧階上跳了下去。
霧氣瞬間在半空中凝結出了一個流動扭曲的門,打開在斐黎的腳下,斐黎跳入那扇門,立刻就消失。
“什麼!”領頭的人勃然大怒,剛剛想要跟上一同去那霧中,就看到那霧氣開始劇烈顫動,越來越濃,顏色從淡淡的灰色開始扭曲變化成深色,其中有電光雷聲隱隱響動,霧氣瀰漫成巨大的霧陣彷彿占據了一半的無界空間,那巨大霧陣讓三個神一時之間竟驚得說不出話來。
突然,從霧中傳來一聲低嗬。
“退下!”
不似平常卜知那雌雄莫辨冇有波動的音色,低沉而充滿驚人壓迫感的兩個字好像透過了耳膜直接衝去腦海中,令人窒息的威壓讓他們連手指都動不了。
隨後霧氣在幾秒鐘內快速散去,在整個四方無界冇有留下一點蹤跡。
領頭才反應過來,咬牙切齒道:“等著,終究會找到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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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黎回到了自己的空間裡。
卜知慢慢環繞在他的指尖。
“我想晉升神位。”右邊的胳膊斷裂,複原花了許久,在恢複之後,斐黎一開口就說了這幾個字。
晉升神位並不容易,他是下位神,如果要晉升到高位,需要擁有更高的信仰之力,再經曆九九八十一天的神劫,在鎮神場中被天雷神罰打擊,如果能夠活下來,纔可以晉升。
但是很難,很難很難。
大部分的神直接被劈得魂飛魄散。
但他很討厭這種生命都身不由己的感覺。
他不能再僅僅侷限於維持自己不會消失。他必須變強,強到所有的神都必須敬畏他三分,他纔有可能以他原本的身份存活下來。
卜知冇有拒絕。
倒不如說,他從一開始就覺得斐黎遲早都會走到那一步,他也早就做好了準備。
煙霧緩緩流動,從中發出的回答一如往常般冷靜:
“明白了,我的神。”